第三章、心系睢陽(2/2)
不在於睢陽城破,對大局會產生什麼影響,而恐張巡這類忠勇之士,會最終功虧一簣,沒有好下場……
當然啦,這事兒他管不了,他當時手頭只有五十個兵,就算李泌要他去救睢陽,他敢去嗎?而且從鳳翔、長安到睢陽,中間還隔著潼關和洛陽呢,難道空降過去?恰好此番一行四人東行,謀劃潛入東京,李汲就琢磨著,洛陽城裡估計打探不出什麼軍情,而且既已潛入,再想送出消息來,難度也挺大啊。
既然並不急著潛入掖庭,搞清楚那個貌似沈氏之人的真實身份,並加以保護,那我不如先跑一趟睢陽城,就近看看形勢吧——說不定張巡再造奇蹟,又已擊退了尹子奇,那我就有機會進城去見他一面了。
這般奇才,豈可只聞其名?
當然啦,他不會把真心話講給陳桴聽,而只說李泌關心睢陽的戰況,希望我順便打探一下消息,所以建議咱們先往睢陽一行——你放心,只是遠遠覘望,我還不至於膽大到去沖數萬叛軍,必無虞也。
但是陳桴不同意,說李長史的命令我可沒接到,我覺得咱們不宜節外生枝。李汲反覆懇求,陳桴也不便徹底回絕,最終只得決定,暫時分道揚鑣,兩人先進洛陽,另兩人去睢陽繞上一圈兒。
反正咱們胯下都是軍中好馬,既出伏牛山,平原好奔馳,想來耽擱不了太長時間吧。
早上起來一說,賈槐當即表態:「我與李致果同行好了。」
一行四人,表面上以陳桴為首——雖然論官品,他比李汲還低一級呢——主意都由陳桴來拿,但賈槐是在體制內混過的,知道真正發號施令者,往往並不是一把手。仆固將軍曾雲,李致果救過廣平王、建寧王的性命,還與奉節郡王相交莫逆,則只要不聽李輔國之命弄死他,將來前途無可限量啊!
自己既已簽了供狀,李公那兒肯定是回不去了……為今之計,只有牢牢抱住李汲的大腿,才有轉禍為福的希望。
李汲原本是打算帶上雲霖的,因為賈槐會使毒,跟在身邊兒實在有些危險……至於雲霖所謂的「入門仙術」,也就是些障眼法,他不但並無畏懼,實話說還想找機會見識見識,「走近科學」,發掘一下真相呢。然而賈槐主動請纓,卻也不便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已經弄死了一個江湖異人啦,剩下兩個,還想跟他們打好關係,甚至於恩義相結,以免彼等背後捅刀,或者哪怕救護沈氏的時候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到時候自己都很難辦哪。而似賈槐這種小人,你可以對他橫眉怒目,甚至於拿鞭子朝身上抽,但不能一腳踢開,否則必生怨望啊。
無奈之下,只得捏著鼻子忍了。陳桴深深地望了李汲一眼:「長衛,諸事小心。」不是小心叛軍,而要小心這個賈槐啊。
就此分道,李汲和賈槐策馬疾馳,繞過方城山,進入河南腹地,一路朝向睢陽而去。於途郡縣,多半都已從賊,固然他們身上帶著偽造的「燕」國公文,卻也擔心關卡好過,城防難越,故而繞城避邑,每天都在野外露宿。
夜宿或者歇腳的時候,李汲特意找話題跟賈槐懇談,稍稍加以籠絡。他主要問的,一是使毒手段,二是賈槐更詳細的生平經歷。
賈槐擅長用毒,據說南起嶺北,北至朔方,東大海而西巴蜀,野外不管任何地方,他都能找出幾種植物來配置毒藥。至於傳說中的「鴆毒」,或者「鶴頂紅」——也就是砒霜——還有蛇毒,那類動物性、礦物性的毒物,他就不怎麼明晰了。
此乃獨有的技能,吃飯的傢伙,當然不便臨時配製——就算植物毒素,那也需要或研磨,或蒸煮,提純其毒性啊——所以他隨身就帶著好幾種毒藥呢,為示至誠,逐一取出來向李汲講解。
李汲就問了:「可有解毒之藥?」
賈槐搖頭說沒有——「若外創入血,可及時吮出,並以清水洗淨,再尋醫者下清血消腫之藥,徐徐調理;若內服中毒,唯有急取金汁(陳年糞便)灌下,催吐使盡。如此或可得生,但亦難免大病一場。」
不過隨即就安慰李汲,說草木之毒,多半不烈,若施之於兵刃,必須經常復淬,候新鮮時才能害人;若下於飲食之中,量少則無用,量多則有味,很容易被人覺察出來。
他心裡說:我自謂擅長使毒,自然別有巧妙手段,光講些理論,你肯定是偷學不去的;但既懂理論,便能有所提防,即便防不住我,總能防住次一等的人物吧。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表一片心,我用這三分話來敷衍你,讓你知我再無惡意,也就足夠啦。
李汲回想前世讀過的一些通俗小說,就問:「我曾聽聞,有異人能制劇毒,服後算定時辰,時至必死,時不至而取解藥服下,即刻可瘳——你可有這種毒藥麼?」
賈槐連連搖頭,道你講的這不是下毒,這是下蠱啊……我這兒也有些毒性較淺的貨色,吃一劑無甚大礙,要反覆多劑,才能內臟潰爛而死,但身體素質因人而異,我才掐不準時間呢,其間只能停藥,使人雖病而不死,卻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