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諸人(2/2)
「我要給紐約寫信,讓還留在那裡的朋友和親戚提供證詞,把這些證詞再像火雞調料那樣塞到你們的腦袋裡!」
當艾薩克先生如此喊著時,委員會還是建議,「您還是收下這筆賠償吧,因為這件事,隨著今天首相和伯克議員在下院的表決,要徹底終結了。」
於是艾薩克還是拿了一千五百英鎊的賠償,他絕望了,隨後他決定留在英國,開始新的職業生涯,艾薩克而後找了個保險商的工作,但再也擺脫不了焦慮、消沉、煩憂,四年後他就被壓垮,於鬱郁里去世。
休梅克得到了兩千五百英鎊的賠償。
布魯克則是一千四百英鎊。
絕大部分效忠派心如死灰枯槁。
事情絕不像伯克議員在威斯敏斯特白廳內吹噓的「1783年精神」那樣的崇高。
但這群昔日的體面人還算是好的,效忠派里的中產布爾喬亞,平均只能得到三百英鎊的賠償。
其中有位叫劉易斯.約翰斯頓的老人,已經八十二歲,是索賠難民里年齡最大的,美國獨立後,他全家流散到了地球各個角落,他和兒子在愛丁堡,兒媳和幾個孫兒孫女則在佛羅里達,後來又流落去了巴哈馬,劉易斯的兒子威廉剛剛在愛丁堡醫學院畢業,老人希望得到筆賠償,讓兒子留在英國繼承自己事業,當名體面的醫生。
可給老人全家的賠償,卻只有二百四十英鎊。
「威廉只能再度去某個殖民地行醫了。」老人痛苦地想到。
因為光是威廉這幾年讀書的欠債,數目就非常可怕。
當然最慘的還是效忠派的女人,和黑人。
一位咬著嘴唇,名叫簡.斯坦豪斯的寒酸女人,侷促地坐在椅子上。
委員會再次問她,你是哪裡人?
「蘇格蘭人,後來移民去了北卡羅來納沒有父母沒有配偶,迄今我還是位處女我在那裡從事的職業,小學教師,還給人做些針線活那時,有位效忠派的年輕士兵受傷,我給他提供了住處,然後愛國者來了,把我的房屋和產業都燒了」
「你在這裡有親戚嗎,簡女士?」
簡搖搖頭。
「你在美國的產業,有證據嗎?有財政部提供的參號嗎?」
簡搖搖頭。
「對不起,您的索賠申請,委員會只能拒絕。」
簡低下頭,雙手不斷地搓著,鼻尖發青。
委員會紛紛難堪地閉上眼睛,他們其中心底都知道,簡.斯坦豪斯是個決不可能欺詐政府的淳樸老處女。
可在這樣的世代里,她註定是得不到法律的保護,以及公正的待遇的。
最終簡.斯坦豪斯一無所有地,蹣跚著離開了辦公室,她後來去了哪,有什麼遭遇,無人知曉。
最後走進來的,是黑人效忠派懷特卡夫,他還扶著殘疾的弗曼。
看到兩位的模樣,五位委員不由自主地往後靠了靠,英國法律規定,衣衫襤褸的底層人不允許觸碰到體面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