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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觀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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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金角灣里還飄著一些浮冰,一片片白帆依然在海面上揚起,那些滿載商品的大船,讓海洋成為承載黃金之夢的應許之地。槳手的號子聲和海鷗的鳴叫聲中,一艘艘白天鵝般的槳帆船駛入駛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其中大多數船都懸掛著熱那亞或者威尼斯人的旗幟,還有奧斯曼人武裝商船上略帶弧形的紅色三角形,用昂貴的絲綢繡在白色底旗上,彰顯著他們如日中天的國力。

唯獨沒有巴列奧略家的商船,事實上母親和哥哥們來君士坦丁堡乘坐的船,也是租聘的熱那亞船隻,而非屬於摩里亞或是君士坦丁堡。羅馬帝國碩果僅存的幾條船,目前還躺在船塢里接受維護,只不過人手和資金不足,可能要相當久之後才能出航。

如大家所見,我就是君士坦丁堡史上最貧窮的知縣。

在羅馬帝國的知識分子圈子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再窮不能窮教育」,所以帝國財政再怎麼捉襟見肘,君士坦丁堡大學的預算終究是不能削減的。

反正現在撥付的預算,一年也就幾百個杜卡特金幣,這部分錢還時常拖欠,君士坦丁堡大學要靠歐洲和中東的外籍學生支付學費方能勉強抹平它的巨大開銷,這才不至於發生世界上第一所大學因為經營不善而破產這種蠢事。

出人意料的是,大學的支出大頭並非是教職人員工資或是日常行政開銷,而是那座規模不算小的圖書館。圖書館中收藏著無數草莎紙和羊皮紙的古籍,許多孤本向上甚至能追溯到亞里士多德的時代,為了防止潮濕、發霉和蟲蛀,每年都要投入大量的精力財力來修繕這些書本。

哪怕許多希臘學生自願用空閒時間將一些古籍謄錄到新書上,很多書籍還是被時光沖刷殆盡,只留下一地殘篇斷簡。

好在,當我加入了赫爾墨斯修會之後,事情漸漸有了轉機。

赫爾墨斯修會也叫赫爾墨斯學會,致力於研究神秘主義、古代文獻和鍊金術,以掌握已經失落和尚未發現的知識。這個修會的起源極其古老,現在已無從考證,哪怕我已經成為修會高階會員,也有許多我只知道它們存在,卻依然隱藏在迷霧中的秘密。

赫爾墨斯修會與我想像中那種金字塔結構的秘密社團全然不同,它像東正教牧首制度一樣,在歐洲、中東和北非的每座大城市中都有一個或大或小的修會分部,卻不存在一個統御全局的總部。但它亦非漢薩同盟那樣的鬆散同盟,也不像牧首區一樣相互並不依存,而是一個相當緊密的組織。

作為一個宣揚異端邪說的秘密社團,我們赫爾墨斯修會隨時面臨被教廷查帳本,被毛拉談心的險境,而且教廷和各個主教區也在嘗試向分部滲透間諜,而分部被查封、倒戈並導致整個組織都像聖殿騎士團一樣被連根拔起的風險,一直是秘密社團最忌憚的事情。

赫爾墨斯修會的獨特之處就體現在這裡,首先每個分部作為一個節點,節點之間用郵差、信鴿相互串聯,成為一張籠罩在地中海上的聯絡網。儘管每個分部中都列有全部節點的名單,但每個節點都只和臨近節點單向通訊,一個節點被獵巫人逮到,只會損失單個節點,而不會連累整張網絡。

此外,每個節點搜集到的資料和知識,按照約定都要複製發往臨近節點,按照一條複雜的編碼規則,最終會在多個節點中備份,如果其他節點要查閱,可以按照這套規則,向它最近的節點發訊請求複製件。

而最核心的防止滲透機制,則是體現在它的決策機制上:當赫爾墨斯修會的某位節點支配者,希望動員整個修會的力量以達成一件事的時候,他會給每一個節點都寄出一封加急的書信。如果有叛徒存在,叛變的節點就會根據這份書信,往其他節點發送篡改過的信,真信件和一份假信同時並存,就會打亂修會布置,從而導致修會行動失敗,甚至被世俗和教會力量搗毀節點。

理想情況下,每個節點都應該再把自己的決定都告知其他節點,但這樣一來,需要發送的書信量和拖延的時間將變得極為可怕。所以每個節點都只會把自己收到的信以及自己的決定發給臨近節點,再把自己的決定和其他臨近節點的信都複製一份發給發起人。

這樣一來,可以保證除非有連成一片的節點同時淪陷,否則將難以重創赫爾墨斯修會。

我並非在吹噓這種莫名其妙、難以理解的保密方式,而是想說,這種奇特的聯絡方式需要大量的信鴿和郵政人員,而君士坦丁堡作為連接兩片大海和兩塊大陸的萬城之城,天然就成為了信息的中轉站。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寶貴可靠的通訊意味著巨大的開銷,每個月初,位於君士坦丁堡大學的修會成員,都要把一籠籠的信鴿裝船送往各個分部,作為代價,那些分會每年要向我支付總共一千七百杜卡特的通訊費。

更何況,東羅馬帝國的巴塞麗莎就是分部的成員,省下了君堡分部成員的偽裝成本,現在就差在大學門口把赫爾墨斯修會的牌子掛出來了。

在我授意下,修會不僅在城中有一個專門的大型信鴿塔,天天為附近的節點中轉信息,而且許多商船都要為學會捎上通訊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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