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裝貨(1/2)
太陽從東方升起的時候,朕早就醒了,番婆子養的狸花貓大清早就在臥室里跑來跑去,起先朕還忍了,蒙著被子呼呼大睡,結果那隻貓居然爬上了書架頂上,直接一個餓虎撲食,砸在朕肚子上,朕被壓得險些駕崩。
雙手摁在似乎已經塌陷的肋骨上,朕過了好一會兒才喘過氣,揪著貓後頸從床上爬起來。
狸花貓張牙舞爪了一陣,一人一貓在半空中瞬息交手三次,不分勝負,最後還是貓尾巴一甩,抽中拎著它的手腕,朕手臂一陣酥麻,抓之不及,才被這蠢貓掙脫出去。7
毛色深沉的狸花貓躲進了房間的陰影處,就再也找不見了,朕只得在氤氳的紫堇香氣中起床穿衣。
桌子上,兩本小冊子正攤開著,一本是劍譜原文,另一本則是漢化過的譯文,只可惜在講變幻擊的那一章就戛然而止,長長的墨線從半個模糊不清的詞末尾一路延伸,穿過半張桌子,一直連到地上的羽管筆上。
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番婆子昨天一早就睡了,她在床上打著盹,一幫替窮人幹活的小精靈從老鼠洞裡鑽出來,扛著羽管筆替她把劍譜翻譯了一大半,結果天亮的時候,小精靈被陽光曬到,全都煙消雲散,羽管筆無人扶持也就落到了地上。10
要注意身體啊,替朕幹活的小精靈。7
翻了翻散發墨香的譯文,書中講述的劍法技藝頗為新奇。
這位叫做理察納爾的劍聖並不推崇現在格擋-攻擊-格擋-攻擊的循環套路,而是要求學員善用長劍劍格,做到攻擊即防禦,防禦即攻擊,看了半晌,朕算是明白前天那個威尼斯劍客的套路是怎麼回事了。
正準備找把真劍比劃一番的時候,有人敲了敲房門。
「進來,門沒鎖。」
老舊的門樞吱呀一聲,已經換上一身皮甲的盧卡斯帶著飛揚的光塵步入室內,上身鍍上了一層金,就像是聖像畫中走出的人物。
「康絲坦斯,我們該準備出航了!我們的會計和書記官不夠,你得去金角灣幫忙。」
什麼出航?
看朕愣著,盧卡斯有些不滿的嚷嚷道:「趕緊的,不是你自己說要跟著一起去的嗎!我在大廳等你,吃完早飯就去清點貨物!」
在盧卡斯離開的瞬間,朕就抄起了備忘筆記。
出航?
去北邊?
啥玩意?北狩啊?北狩這名目不太吉利吧?5
看著番婆子留下的商貿大計,朕只覺得好笑,生意哪有這麼好做的,就比方說這毛皮,君士坦丁堡三面環海,冬天沒有北方那麼冷,要是真運一船毛皮過來賣,怕是得全砸手裡。6
來到大廳之後,身著正教會禮服的大牧首約瑟夫二世已經在此等候了,沒等朕吃完麵包,朕就被帶到金角灣。
一排羅斯人和希臘人士兵正在六艘槳帆船的泊位邊等候,每個人臉上都散發著由敬仰、緊張、愛戴混合的神色。
能不能先讓朕吃口飯?
大牧首和一群輔祭拎著香爐、舉著蠟燭,不斷在士兵身前畫著十字架,還用拂塵沾了水,撒到我們臉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朕分明在大牧首的聖水盂里看到了點點浮冰。
身為領頭的朕,被撒了一頭一臉,海風吹來只覺得腦殼疼。
能不能換點熱的,還有朕是不是可以先吃口飯啊?
大牧首瞪了朕一眼,開始吟唱經文,朕光是聽著就覺得昏昏欲睡。
然後親吻聖母像,接受牧首賜福,一整套下來,朕只覺得比上大朝還累。
牧首把聖器交給輔祭手裡,對朕說道:「巴塞麗莎,這些羔羊就交到你這頭頭羊手中了,務必要把他們完完整整的帶回君堡。」
「猊下,我們是去經商,不是去打仗,不會有危險的。」
牧首看著身邊摧破者號上烈烈的旗幟,沒有說話,只是輕嘆,弓著背,慢悠悠的走開了。輔祭殷勤的遞上拐杖,被約瑟夫二世婉拒。
「康絲坦斯,康絲坦斯!」
似乎聽到有人在低聲叫朕,朕四處張望著,果然在摧破者號的貨倉口發現了盧卡斯的死人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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