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裝貨(2/2)
似乎聽到有人在低聲叫朕,朕四處張望著,果然在摧破者號的貨倉口發現了盧卡斯的死人腦袋。
朕像拔蘿蔔一樣拽著他頭盔上的尖頂,從艙里揪出來半截:「你這傢伙,跑哪兒去了!」
「輕,輕點,脖子要斷了……我不是讓你去大廳等我嗎,結果牧首大人先到了,他說要給出征的勇士賜福,我一聽說要賜福,就知道沒一個小時結束不了,所以……」
「所以你自己跑了,留我在這裡吹了半天冷風?」
「反正巴塞麗莎才是這次行動的領導者嘛,您才應該接受牧首賜福,我就是一個二把手,沒有露面的必要。」
如何在擰斷這人脖子之後脫罪的說辭,朕在心裡擬定了三分腹稿,看著他可憐巴巴的眼神,最後還是鬆開了手,任由他摔回船艙。
結果盧卡斯嬉皮笑臉的腦袋又從艙口升起:「說正經的,我們這兒人手不夠,還得分出人去整理船具,你得去城裡倉庫區幫幫忙。」
「我能幫什麼忙?」朕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搬得動重物嗎?巴塞麗莎就要有巴塞麗莎的樣子,屈尊乾重活會威信掃地。」
盧卡斯翻了個白眼,看起來像一條死不瞑目的鯡魚:「沒讓你當挑夫。我手低下的希臘人要處理船帆和備用船槳,負責搬貨的羅斯人士兵不認識字,進了倉庫要有識字的人指揮搬運。你倒好,刷刷寫一張貨運單就成,我們這些下人就得把貨運清單上的貨物從倉庫里找到,按額定數目搬上船,累死累活,搬錯了還要受罰。得讓你們這些廟堂之高的傢伙吃吃苦頭,知道民間疾苦才成。」
天地良心,朕現在過得難道不夠苦嗎?你看看朕,朕都好幾天沒剪指甲了。
他不由分說的把貨運單交到朕手裡,羅斯人們起著哄,用長矛搭了個簡易的滑竿,強行把朕架著走進了城。
「摧破者陛下的御座駕臨!閒雜人等避讓!」
「為摧破者陛下讓路!」
「摧破者陛下的肚子叫啦!去拿鮮活的威尼斯人來!」7
半是遊街,半是起鬨的走過了好幾個街區,我們來到了君士坦丁堡的倉庫區——因為缺乏希臘人自己的商船隊,這些倉庫使用率並不高,甚至有些被遺忘的地窖和倉庫,可能有數十年,乃至近百年都沒有人造訪過。
一座臨時清理過小倉庫中堆放著番婆子從熱那亞人手裡購買的貨物,以及在過去積存收購的貨物,而朕的工作,就是把這些貨物按照貨運單,組織人手搬到六條槳帆船上。
「上等麝香葡萄酒三十桶……」
「品質一般的橫紋棉布,二十匹……」
「西奧多羅公國大公,康絲坦斯的十三叔定製的銅鐘,給他順路送過去……等等,直接給自己叔叔送鍾?」
「義大利的玻璃,兩箱……臥槽你們這幫蠢貨給我輕點打碎了賣了你們都賠不起。」
「海什麼什麼什麼……烈酒,沒有啊?」
朕翻來覆去找了好幾圈,都沒找到貨運單最後一行的烈酒,大宗烈酒廣受北方羅斯人的歡迎,雖然酒本身價值並不高,但做生意也講究薄利多銷啊。
走了好幾個來回,氣喘如牛的羅斯人士兵們一個個汗流浹背的看著朕,等待朕下達命令,以及按照慣例分發酒水。
朕可不能辜負他們,又努力找了幾圈,終於在角落找到了四個小酒桶,打開木塞後,凜冽的酒香令人精神一振。
不不不,朕可不能喝,這數量明顯對不上啊。
在四個酒桶被羅斯人哄搶一空後,朕在酒桶下方發現了一扇帶生鏽鐵環的木門,趕緊命令士兵們撬開。
木門打開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道石質階梯通往空氣混濁的地窖。
朕帶著幾個士兵,走進地窖,用火把照亮了四周,大堆沾滿灰塵的陶罐碼放在地窖中,上面貼著封條。
眯起眼,用火把湊到近處,朕看清了封條上用炭筆寫的字:「海洋之火。請勿靠近火源。」7
對了,應該就是這個。
於是便命令士兵們:「你們把這些酒搬到摧破者號上去。」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