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文淵閣(1/2)
因為跑得過快,我在衝進皇極殿的時候,險些被高高的門檻絆倒,即便王承恩及時扶住我,還是甩丟了一隻鞋。沾著雪水春泥的緞面棉鞋飛出去老遠,把大廳中代表後金八旗兵的算子撞散一地。
那些帝國的高級官員和將領們正在為戰局冥思苦想之際,戰到酣處,突然遭此大變,紛紛罵道:「是誰啊!……萬,萬歲!」
「微臣,叩見皇上。」他們顧不得手裡拿捏的皮尺、骰子和戰鬥結果表,隨手拋落在地,向我跪倒。
判官組丟下的兩個士氣鑑定骰子滴溜溜滾到我腳下,我俯下身,把兩個一點撿起來——這意味著關寧鐵騎的兩個營被盡數殲滅,主將袁崇煥因為建制崩潰,玉碎報國。5
看了看地上的殘局,我皺了皺眉頭:「你們怎麼光用騎兵前出,槍隊弓隊火銃不做接應的嗎?」
一個鬚髮皆白的官員抬起頭,回答道:「聖上,袁崇煥部是為了前出驅趕建虜偵騎,不想士氣鑑定丟出豹子雙六,輕敵浪戰,被誘入建奴伏擊圈。步卒倉促之間追之不及,待到戰局已定,失去騎兵掩護的步兵再出城野戰,便不是建奴騎兵對手,故而只能在城中堅守。」
我抬了抬手:「你站起來說話。」
「謝萬歲。」
「那你給朕說說,主將怎麼會帶著幾個營就輕敵冒進的?」
「萬歲,我們的開局擲骰,所得的邊軍將領具是『倔強』、『遲鈍』、『輕信他人』、『心不在焉』的呆物,只有袁都督品行尚堪一戰。開戰第一場戰鬥會影響後續全盤的士氣,故而我等只能以獅子搏兔之勢,以企初戰告捷。」
我又從邊上的茶几上拿起軍表:
大明兵部尚書,遼東督師,袁都督
熟稔炮兵:因精於炮術,善使紅衣大炮,當袁都督編入炮兵隊時,炮兵骰視為增一。
死戰不退:袁都督乃忠良之將,治軍有術,兵士敢為其死,當所部軍隊士氣鑑定失敗時,可以重投一顆失敗骰,在該軍隊重整之前不得再度使用。
鐵壁:處於六寸內,且處於城牆保護的任何友軍兵卒,士氣增一。
往下還有很多諸如「紅衣大炮能炮擊數十里目標」之類的離譜數據,令我不忍心再讀下去。6
諸君,你們為了平衡性,給大明添加了很多實際上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啊,誰解釋下關寧鐵騎哪來的衝鋒六。5
「你們做這些規矩書時,可曾對照過切實的戰史?關寧鐵騎要是有衝鋒六,那都能沖碎狄奧多西……沖碎北京城牆了!」
「萬歲,單位進駐工事後免疫衝鋒……」
我惱羞成怒,把記錄著規則的紙張撕得粉碎:「你們統計過多少關寧軍的戰例啊?可曾想過錯報戰功,地形,戰備,天候對軍隊的影響?就因為寧錦之戰,關寧騎兵擊潰了八旗騎兵,就衝鋒六啊?那之前紅衣大炮轟擊,三眼銃齊射的削弱,你們就不算了?」
我搞出這種嚴格的兵棋,可不是為了讓他們自娛自樂,而是要讓蹲在安全的城牆後的官員們,能客觀的看清戰鬥的整個過程,站在己方,對手和管局人的角度,好好思考如何經略北疆。
這是嚴謹的戰爭藝術,而不是在這裡瞎改規則,自娛自樂!
衝鋒六,意味著能直接鑿穿五排長槍,只有被拒馬和尖木樁充分保護的軍隊才能在這種毀滅性的衝擊中倖存。
羅德島那幫海盜騎士人馬具裝,端著重騎槍在平地上充分加速,我看也沒衝鋒六。7
我對搭話茬的大臣說道:「你叫什麼,所司何職啊?」
年邁的官員向我行了個大禮:「臣,禮部侍郎徐光啟。」
一聽到他的名字,我像是落水者抓住了稻草,兩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肘,戰爭藝術都被我拋之腦後:「你咋才來呢!朕等你來等的好苦呀!快,隨朕來……哎呀,別管什麼兵棋了,你要喜歡朕送你一套,送你一套象牙黑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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