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風暴將至(1/2)
看著疲憊的盧卡斯和季米特里奧斯,忙活了一夜沒睡的兩人哈欠連天,確定他們已經到了極限後,我讓僕人送他們去隔壁空置的臥室睡覺,並叮囑僕從,四個小時後把他們喊醒。6
悄悄把字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我在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保護下,進入了大堂。因為全城進入了戒嚴狀態,原本用作宴會廳的大飯堂現在滿是來來往往的市政廳文員和城防軍士兵,一隊隊整裝待發的軍人在門外的院子裡集結,穿著禮服的神職人員正在給他們做戰前彌撒。
我走過去一看,主持彌撒的居然是大牧首約瑟夫二世。
士兵們紛紛向我行禮,揮了揮手,讓軍官領著他們前去執行任務。
「猊下,您怎麼來了。」
我很擔心牧首,聖索菲亞大教堂和整個君堡牧首區在他管理下還能苦苦支撐而不至於崩潰,正是因為約瑟夫二世的人望。何況我們教派中混到都主教這個級別的人員就他一個,萬一約瑟夫二世蒙主召喚了,君堡牧首的位置多半就落到正教會的教士手裡,對於我們孔雀天使教團來說麻煩就大了。
牧首微微點頭:「親愛的巴塞麗莎,基督保佑,您無事便好。」
我接過僕人遞來的酒杯,從木杯中嘬飲一口熱牛奶,再從僕人托著的托盤裡拿了兩塊薄餅:「勞煩大牧首猊下替我憂心軍事了。」
牧首將手裡的燭台和十字架交到輔祭手中,對我道:「巴塞麗莎,朝中知兵的堪用能臣不多,臣自然要替陛下分憂。」
連牧首本人都要出面動員軍隊,而不是由專門的隨軍教士主持,凋敝如此的現狀讓我下意識想嘆氣,但顧及到這是在公眾場合,不能打擊士氣,便硬生生忍住了。
「猊下,現在派駐的步兵中隊是去替換芬內爾區的衛戍部隊?」
牧首蠕動著乾裂的嘴唇:「我們兵力不夠用,只有半個中隊是輪換芬內爾區的守備隊,另外半個要分去防禦貝西克塔什教堂周圍。盧卡斯已經動員了城裡一部分市民,以及金角灣港區的水手,協助我們守衛城牆,替換下士兵戒嚴城內。」
我掰下薄餅沒吃過的那部分,遞給牧首:「有異動嗎?」
牧首隨意接過,剝掉餅上烤焦的部分,咬了一口,碎屑粘在他花白的長鬍子上:「沒有,那些猶太人很有被捲入政治鬥爭的經驗,全都很老實。上午熱那亞人有兩條商船入港,已經很自覺的歸攏了船員。羅斯人都在修整軍備,最壞的情況下可能要請求他們協助。土耳其人的社區出入口已經戒嚴,但根據巡邏隊回報,他們的咖啡廳和茶館裡依然全是人,幾座大食廟依然在照常召集信眾做天課。」
我沉吟著聽他匯報完,問出了我最關心的問題:「那麼,威尼斯人呢?」
「有幾個急著和奧斯曼做香料貿易的威尼斯商人,今天上午因為戒嚴的緣故,和城防軍發生了衝突,拘捕了其中兩人。」
我不再說話,而是在自己心愛的胡桃木扶手椅上落座,乍暖還寒時的春風穿堂而過,讓我倍覺寒冷,不禁裹緊了紫袍,剛剛的牛奶帶來的暖意在風中煙消雲散。
一條毯子已經披到了我身上,我下意識仰起頭,看到喬治滿是擔憂神色的臉:「康絲坦斯……」
我挪動著屁股,儘可能讓自己坐的舒服:「喬治,作為一個歷史學家,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刺殺麼,從亞當的長子謀殺次子開始,人類就喜歡用刀兵代替言語。所以在歷史上,這是稀鬆平常的事情,我並不覺得太過意外。」
我把另一片薄餅遞給他:「你覺得誰會是兇手呢?」
接過問題的歷史學家把餅握在手裡,端詳著表面的紋路苦笑道:「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吧。表面來看,蠻不講理的威尼斯似乎最像是幕後策劃,君堡的主人遭遇刺殺,卻依然執著於蠅頭小利,要求我們解除戒嚴,使者視羅馬帝國的威嚴無物。」
「嗯,接著說。」
喬治看了看大堂里來來往往的人,拉開一張椅子,在我面前坐下,牧首則順勢坐在他身邊,所有的僕人看到牧首的黑袍,都自覺的繞開了我們。
我的好友壓低了聲音:「但在我看來,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哦,看來你比某位賽里斯的提刑官腦子好使一點,不愧是學歷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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