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刑訊(1/2)
這些日子以來,奇怪的夢幾乎每隔兩天就會出現一次,我夢到的細節越來越清晰,就像是真的以另一個人的身份,生活在遙遠國度一樣,可是今天不知怎麼的,醒來之後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
昨天夜裡,我似乎和賽里斯的某位大臣聊了很多話題,一直持續到深夜,天文曆法,火炮軍械,治國理政,無所不談,以至於我一時間居然想不起太多的細節。
畢竟交換靈魂這種事未免過於虛幻,根本聞所未聞,原本我就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能永久存在,總覺得這荒唐的奇景在太陽升起後便會露珠般消散。
心中隱隱擔憂著,有朝一日,我們來不及告別,便再無法交換到對方身體中。
感受著被子中有些麻木的手臂,我意識到我的擔憂很可能變成現實。
如果我有一半時間成為賽里斯皇帝,那說不定就能依靠賽里斯的國力支援羅馬。姑且不論賽里斯自己的內憂外患,我只要寄一筆錢到君士坦丁堡,很多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要是把賽里斯皇帝的金庫直接搬到我床底,我能買空整個歐洲市場所有的僱傭兵。
現在看來,這種不緊密的聯繫隨時會切斷,而沒有外力協助的話,別說復興羅馬了,能不能保住君士坦丁堡都難說。
在房間中嗅了嗅,聞不到半點紫堇的氣息,這蠢貨昨天沒有點燃精油就睡了?
我睜開眼睛,看到了破舊的房頂,牆壁上繪著支離破碎的馬賽克鑲嵌畫。顯然這裡絕非我的臥室,而是布拉赫奈宮的某處,我的臥室不管怎麼說動是皇帝的寢宮,不管帝國財政多麼艱難,房間裡都應該掛著紫色的帷幕。
轉過頭,安娜正躺在我身邊,閉著眼睛吹著鼻涕泡,纖長的眉毛微微顫動,原本滿腹的狐疑隨著妹妹的睡顏變得安心。
從溫暖的被窩裡依依不捨的抽身而出,我替安娜掖了掖被角,便披上冬衣,目光在房間中遊走著。很快,我就在一旁的桌子上看到了一本歷史卷宗。
打開枯燥無味的編年史,兩張寫滿字的紙折成小條夾在書中。抖開字條,我開始閱讀某位明君昨天幹過的好事:
……
抄了一份論文。
吃了兩人份的羊排。
抄了兩行論文。
泡了一杯紅糖水,加了雙份的糖。
抄了兩行論文。
舔乾淨了上月吃剩的半罐蜂蜜。
抄了兩行論文。
用乳酪就著吃了兩大塊麵包。
抄了兩行論文。
和貓還有妹妹玩。
在酒館開了一桶新葡萄酒,和盧卡斯、表哥、喬治一起喝,同時用奧斯曼人開玩笑,後來有一群土耳其人路過,我們迅速把話題換成了猶太人笑話。6
閒聊中告訴盧卡斯,賽里斯的船不靠漿,而是靠布置在後方的櫓,而且賽里斯的船帆在任何風向中都能前進。
於是盧卡斯搶走了朕的酒杯,禁止朕繼續喝。
吃了一塊魚肉餡餅,結果沒吃到魚,宮裡的廚師告訴我,貓把魚叼走了,如果我允許的話,晚飯可以改吃貓。
朱由檢啊朱由檢!你怎麼能如此墮落!先前訂下的工作計劃你都忘了嗎?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這樣下去了!7
和妹妹還有貓玩。
廚師說他打不過貓,所以夜宵只有死麵餅吃,我拌了果醬蘸著吃了一盆。
抄了兩行論文。
……
這,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儘是記著吃喝玩樂的內容!
而且你花的都是我的錢!這混蛋知道麵粉一斤有多貴嗎!根本不知道民間疾苦啊狗皇帝!
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冰涼的晨風澆熄我胸中的怒火。
冷靜下來之後,我意識到這昏君雖然不干人事,但怎麼說智識也是中人之姿,腦子算不上笨,也沒有精神上的疾病,應該不會為了氣我故意給我看這種東西的。
不,準確來說是,不會「單純」為了氣我,才給我看這種東西,而是有著更加重要的緣由。
於是我翻到下一頁。
「番婆子,見信如唔,你昨天遭遇了一次刺殺,朕替你手刃了刺客,你卻不必謝我,只要心中默念三聲謝主隆恩即可。」
明白了,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6
最多以後兩人若是見到了,請你吃一頓大宴便是,你這傢伙耍什麼派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