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壟斷私鹽(1/2)
販賣私鹽在大明自然是極賺的,因為官鹽價格本身就很高,私鹽只要價格比官鹽低,就肯定有刁民要買,而官鹽價格非常高,冒著殺頭的風險賣私鹽,自然不可能賣得太便宜。
可是在西域並沒有一個「朝廷」來賣官鹽,市場可以說是野蠻生長,只是西域的煮鹽法頗為粗陋,朕聽說,各地海鹽場都是用陶罐和煤炭煮鹽的,但靠海的地方不一定產煤,產煤的地方不一定靠海。
所以煮出來的鹽都很貴,千里迢迢運到內陸,便更貴了,上等的海鹽被譽為「白金」,可易千金。而西域人吃鹽也很厲害,西域地廣人稀,許多百姓在家中廣蓄牛羊,但西域也是苦寒之地,牛羊養得太多,過冬時沒有足夠的草料餵養,便只能宰來吃肉。
一口氣宰上幾頭,排場是很大,但肉吃不完會腐敗,那就要煙燻或是用鹽醃,煙燻出來不好吃,也費事,故而只要有條件,都會儘量把肉做成醃肉。
正如大明百姓愛吃豆腐一樣,西域的洋人嗜好乳酪,因為家中蓄養牛羊,四季都有羊乳牛乳,素來有將其做成乾酪的習慣,製作乾酪需要用到鹽,每十斤黃油和乾酪要用掉一斤鹽,想來肯定很齁。
畢竟平民常吃的燕麥粥寡淡無味,黑麵包又乾澀難咽,必須用重口的佐餐物下飯,不然實在是吃不下去,川蜀的平民買不起鹽時,便用辣子下飯,民間疾苦朕還是知道的,所以派了不少人去四川整頓鹽務。
聽說那些欽差都胖了好幾圈了。
鹽價貴,一方面是朝廷收了稅,按番婆子的說法,朝廷收上來一文錢,經手的官能撈到四五文,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煮鹽法需要大量燃料,要麼鹽戶去收割,要麼出錢買,不會平白從天上掉下來。
據說四川貢井、自流井一帶地下有異氣生於石中,遇火便燃,當地人用楠竹製成筧管輸送此氣至鹵池,以此氣煮鹽,無薪柴之費,較之煤炭又便利萬分,所以川鹽價格很便宜,產量又高,又不像井鹽那樣苦澀,自古就是貢品,在市面上也很受歡迎。
可惜君堡地下沒這種異氣,番婆子說這叫自然資源稟賦差異,說點朕聽得懂的,不要老整這些沒用的詞。
她覺得可以加一筆稅,畢竟官山海官山海,大明朝的江山是朱家的,那地里的異氣自然也是朱家的,你們用朱家的異氣熬鹽,又不曾花過錢,須得加征一筆。
而曬鹽法卻是本朝才有的,據說以前也有,但古時曬鹽是用陶盆瓦罐,曬上三五天都不定能曬乾,便是曬出了鹽霜,也只有淺淺一層,難堪大用。
君堡的海鹽貴,倒是有些北方的商人,運了克拉科夫的岩鹽來賣,番婆子貪圖便宜,買了不少,吃進嘴裡苦在心裡,省的是她的杜卡特,遭罪的卻是朕的胃口!
是,這幾月朕南征北戰,不須再吃那摻沙子和鋸末的黑麵包了,頓頓都是各國的馬肉伺候著,可馬肉本就難吃,特別是那些久經役使的戰馬肉質粗糙,遍布經絡,咬起來硬如牛革,還需得朕用天理拳反覆捶打。
馬肉又酸澀不堪,須得用上好的調料,以君臣佐使之法炮製,醃製入味,這才勉強入口。
結果好不容易處理好的馬肉,就被她的鹽給攪和了。
曬鹽法有種種好處,省人力物力,曬出的鹽質量也好,在長蘆鹽運司已經推廣了許多年,這種好東西番婆子自然不會放過。
本來這曬鹽法朕不過是臨時起意,但朕念頭在腦海里轉了不到半個時辰,戶部就送來了鹽田的相關書籍,
額,要清理灘涂。
要在灘涂上開挖數個鹽池,漲潮時海水不能沒過堤壩。
曬出的鹽要淋滷水,不然海鹽還是會苦,還要讓人在曬出鹽之後迅速收集鹽粒,不然一下雨就一切都白干。
真他娘的麻煩,朕有這閒工夫給她曬鹽,何不點齊人馬,去海上多做幾票買賣?
就在朕琢磨著下回去哪家的府邸討要兩杯茶湯喝時,御馬監的長隨帶著軍報衝進了御書房。
「報——帝選營至京城的電報線路已經暢通!」
「報——帝選營昨天已經在大名府駐紮!」
「報——今日軍情!」
幾個報信的內官前後腳衝進來,朕的頭都大了,命一人在門外聽命,其餘的留下書信,打發走了。
因為番婆子和朕的換魂毫無規律可言,朕原本不敢讓帝選營暴露在她面前,所以禁止御馬監主動提起帝選營的事情,可朕又希望能時時過問,總不能把禁軍的公文留在御馬監,那樣番婆子一下就能看到。
要知道御馬監不僅管禁軍,還管皇莊,每年有五六萬籽粒銀,番婆子恨不得像拂菻古書中的百眼巨人一樣,死盯著御馬監。
可是養了支一萬多人的軍隊在皇城,只能苦練後雪藏,就好比得了把削鐵如泥的名劍,卻只能丟在庫房裡削土豆,豈不是暴殄天物?
先前她不是正好搞出了個光學電報麼,通政司和戶部兵部的官都嫌電報傳書,無憑無據,也無信印,只能報訊,不能輸送公文,便只在北京和通州之間建了條專線,用於統籌漕糧運輸和通惠渠船閘開合。
而且電報站鋪設極易,只要有大幡和千里鏡即可,就是人員不好培訓,
之前番婆子為了請孫承宗出山,讓新軍前去高陽,每隔十幾里便留下一組人馬,敷設電報站,帝師原本要三請三辭才能回北京,書信來去需要大半個月,結果瞬息間便發報三次,番婆子半本弁而釵都沒看完,帝師就屁顛屁顛回了北京。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