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示敵以弱(1/2)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別記,孔子沒說過這話,考試不考。
但這句話朕很贊同,並且朕也是這麼做的,朕在大明御極時,雖富有四海,卻不曾徵收苛捐雜稅,斂財無度,遼餉收上來也都是充作國用。
商稅是番婆子收的!和朕沒關係!朕是仁君,豈會與民爭利!
而這一千多杜卡特的贖城費,來的光明正大,朕自然受之無愧。
盧卡斯拿著帳本走過來:「康絲坦斯,這一千多錢幣要怎麼造冊?」
「這筆錢記在商稅那一欄里。」
「哦。」
君子愛財,金銀珠寶誰不愛呢?只是賺錢要走正路啊,切莫作奸犯科,要是被官府捉牢,可是要殺頭的。
城裡的來使和車夫卸下貨,還想把牛車遷回去,卻被朕攔下:「破爛木車兩輛,老瘦病牛四頭,作價兩杜卡特,抵扣今年的遼餉。」
兩側的大戟士又一陣「威——武——」,嚇得特使扭頭便跑。
倒是車夫兩股戰戰,留了下來,只是嚇得都快哭了。他跪在地上磕頭,用拂菻語道:「陛下,發發慈悲,這車是小人僅有的家當,您若是扣下了,小人全家都得喝西北風啊!」
這車夫看上去金髮碧眼,朕還當是拉丁人呢,沒想也是拂菻人?
「你可是拂菻本地人?怎得是頭髮金黃,兩眼碧綠?」
莫非你的娘親也……
車夫哀求道:「小人的母親是本地一名牧羊女,父親卻不知是哪來的西歐人,將我的母親侮辱了,小人母子自幼便相依為命,受盡鄰舍白眼。母親近來年老,積勞成疾,全靠小人趕車養活,陛下要是奪走了牛車,小人一家可就活不成了……」
任你怎麼求饒,朕都是鐵石心腸,唯獨對慈母孝子,朕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既是牧羊女的兒子,可有什麼憑證?莫不是在騙朕?」
「小人幼時也曾替母親牧過羊,只是地主家給的佣金不夠給娘親看病,小人有了把力氣後,便借錢買了一輛牛車,拉貨餬口……」
看他臉色閃爍不定的樣子,朕雙手抱胸,心中已有成竹:「牧人的看家本事,你可會?巴西爾,與他投石索。」
在一旁待命的巴西爾從腰袋掏出一根投石索,是用草繩與牛皮兜囊捆成的便宜貨,交到車夫手裡。朕從地上撿起幾塊碎石,拋給他:「看到那邊的鳥了嗎?牧羊人都用拋石驅羊,至少能砸中一百步外的羊屁股,打中那隻白鳥應當不成問題,你且打下來,打不下來,就說明你沒當過牧人,而是在騙朕!」
這車夫兼前牧童硬著頭皮接過碎石,裝進草繩中間的兜囊,掄起了投石索,石塊在轉動中發出嗚嗚的嘯音。
他盯緊了遠處的白鳥,忽的撒手,石塊從投石索的兜囊中飛出……
卻與那白鳥失之千里,白鳥受驚,振翅飛走,連帶著這車夫也絕望的跪倒在地。
投石索,也叫曳石,特點是易學難精,北京城外的蒙古桑昂部,就各個自幼苦練投石索,用於放羊驅狼,可謂是百步穿楊,若是把石塊換成梭型鉛彈,更是能砸穿鐵甲。只是投石索要苦練數年才有準頭,拋擲時有需要五六尺的方圓來揮舞繩索,只要幾天不練,手感便立刻生疏,難以用於戰陣。
戚少保的兵法里倒是建議少量編入鴛鴦陣,不過這玩意需要日日苦練,練上許久才有起色,劉之綸的黑天軍練了幾回,砸破了好幾個新兵的腦袋之後,終於還是叫停了。
只要是兵器,就沒朕不懂的,只要能讓敵寇流血,被朕斬首,朕就沒有不感興趣的。
所以朕倒不光是為了看他能否打中那隻鳥,還要看他會不會用投石索。
朕看得很仔細,這車夫熟練地把一端的手繩套在手腕上,防止脫手,接著很嫻熟的裝彈,再掄圓了投石索,用腰腿發力,繩索發出咻咻之聲,可見他確實用過一段時間。
但他的準頭奇差,卻也符合投石索的特性,曳石不似用弓能靠箭身瞄準,也不像弩有望山還能根據遠近調整,投石索全靠手感,幾月不用,準頭便和生手無異。
「朕信你了,你的車可以帶回去,但朕要交代你一件事。」
車夫感激涕零,跪在地上親吻著朕紫色的靴子:「感謝巴塞麗莎的仁慈,不知巴塞麗莎要交代小的做什麼……」
朕從商稅里抓出一把銀幣,撒在他面前,這車夫也不敢去撿:「這是朕賞你的,你回城之後,就說巴塞麗莎帶著大軍去攻打格拉倫薩了,只留下一百多老弱在城外修整,而且錢財輜重也會留在這裡。」
「巴塞麗莎,您是想……?」
朕打斷了車夫的問題:「你要是不願意,朕這就去帕特雷特使,你已經被朕收買,乃是打入城中的細作,想來你和你娘親都不會有好下場吧?」
盧卡斯默默地從車上取下一沓贖罪券,你什麼意思?
車夫正在天人交戰,銀幣的光輝和朕的威脅似乎都不足以策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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