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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林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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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皇帝可真累。

對,作為皇帝,我能享受到錦衣玉食,坐擁美麗的,會用火銃的皇后與妃嬪,每天在幾畝地大小的房子裡醒來,但這些東西都是要自己付錢的,要想晚飯五隻烤鴨,戶部可不給報。皇帝在老百姓眼裡再厲害,實際上也就是個自負盈虧的個體戶,看著光鮮,日子其實過得緊巴巴的,而且精神壓力很大,身邊也沒有真心的朋友,動不動就要稱孤道寡,所以幹這行死的都早。

而皇帝手下的夥計,一個個都一肚子壞水,不是想著怎麼吃裡扒外,就是設法多吃多占,所以說貪官奸,當皇帝就要比貪官更奸。賽里斯的傳統,要對付這幫貪官污吏,就要動用內臣,而我為了集思廣益,不僅叫來從東廠調來的一幫太監,還請來了一幫被誣告為閹黨的中下級文官。

這些人因為輸了黨爭,名義上已經被砍頭示眾了,家人則被我妥善安置,隨後改名換姓,潛藏於大內,成為夷事局的參謀幕僚,為我對付朝堂上的袞袞諸公出謀劃策。

倒也不怕他們不好好幹活,因為這些士人理論上已經死了,再也不可能去做官,原來的家族也會因為他們的死亡而衰敗,就算有我安置,本來不愁吃穿的父母妻兒往後也只能過苦日子,並且有生之年想要再見上一面,已經是幾無可能。

此外,為了確保這次密謀的成功,我還請了一幫倭人和蒙古人,提供一些不同於我們的想法,再加上我是個希臘人,而眾所周知,我們希臘人頗為精於此道。

我只記得夷事局的頭頭們興沖沖的聊到深更半夜,先是吃了一碗陽春麵,只覺得清湯寡水,毫不頂餓,就在屋外生了火堆,把羊肉和菜蔬穿在釺子上烤來吃——喊蒙古人參加聚會簡直叫對了,還有誰的烤肉手藝能比得上這些牧民呢?

肉烤得外焦里嫩,金黃酥脆,叫人食指大動,我連著吃了兩扇羊肉。

按照典故,食指大動不是什麼好詞,賽里斯歷史上,那位「食指大動」的大臣回去之後當天就發動了政變。

所以一幫人吃著烤羊肉,喝著燒刀子,圍著燒烤邊大快朵頤,邊商討怎麼讓朝廷命官身敗名裂,也是很合適的景象,這是在弘揚賽里斯的傳統文化。

但我昨天晚上究竟說了些什麼,聽了些什麼,到了第二天卻一點都想不起來了,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帳篷的頂。

很合理,我在賽里斯都待了半個月了,也是時候該換回來了,但我處理北京和君堡的政務還能應付,在歐洲披掛上陣,領兵打仗,卻力有未逮了,那位武帝劍法通玄,甚至能以斷臂為劍殺人,我可沒這本事,最多坐在城頭指揮,帶領幾百人的小股部隊貼身肉搏,是想讓安娜提前繼位嗎?

這蠢貨盡給我惹麻煩,要是惹怒了日耳曼人的國王,將來奧斯曼兵臨城下,誰肯發動十字軍為羅馬解圍?

但願我爬出帳篷,外頭不是被憤怒的西吉斯蒙德用大軍圍得水泄不通才好。

掀開帘布,外頭站著巴西爾,那位新晉的水兵軍官。

儘管巴西爾是附屬於盧卡斯的艦隊副手,名義上也有五條戰艦,不過編制是一回事,實際領軍又是另一回事。現在船少,盧卡斯就管得過來,沒多餘的船分給他,所以這次遠征就由巴西爾充當遠征軍的指揮副官。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新羅馬里有點上進心的都去投韃了,巴西爾是站著要飯且會唱蓮花落的唯一人,所以才要立為典型,給予高官厚祿好好拉攏,不然哪天他也投韃了,我只能找棵樹把自個兒掛上去。

巴西爾摸著光潔的嘴,鬍子已經刮乾淨了,只有層不起眼的胡青,露出可說是英俊的臉。他是個怪人,不喜歡蓄鬚,每天起床都要刮乾淨,被許多同僚指指點點,我倒是不在乎,不喜歡就不喜歡吧,這樣吃完飯不至於滿嘴油水還擦不掉,反倒乾淨。

又不是禮法繁複的賽里斯,劉之綸颳了回鬍子,被人恥笑了好些天,這羅馬的日子過得有一天沒一天的,不定哪天穆拉德穿過黃金之門,羅馬就此淪為歷史,這樣的絕境中誰還顧得上什麼鬍子。

看到我蓬頭垢面的從帳篷里走出來,巴西爾把梳子和牙刷遞給我:「巴塞麗莎,您醒了嗎?」

我接過從賽里斯傳來的牙齒清潔工具,從一個銅盒裡沾了點用海螺和動物骨頭煅燒製成的牙粉,開始刷牙。

巴西爾兩手比劃了一下:「陛下,要在牙齒上畫圈才刷的乾淨,而且您的牙刷用的時間超過三個月了,應該勤換才是。」

你生活這麼考究的嗎?

接過巴西爾遞來的水杯,漱了漱口,一口吐在地上,我TM之前就是聽了劉之綸的,用轉圈刷牙法,結果有一天王祚遠告訴我不能畫圈,而是順著牙根方向四十五度角往根部刷,並慢慢顫動。

有病!你們刷個牙也要黨爭嗎!去年以前我還用在用破布清潔牙齒,現在用上賽里斯的刷牙工具已經是一步飛躍,再往前邁大步就該拉胯了。

「我睡迷糊了,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在哪我是誰我的羅馬帝國什麼時候能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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