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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摘桃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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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朕練劍十餘載,功夫還在,樹冠傾倒之時,便牽起安娜的手,施展絕世輕功,左腳點右腳,右腳點伊萬,分明聽到肋骨碎裂之聲,借到力凌空騰起,卸去了下墜的勁道,一個鷂子翻身落在地上。

大樹猛的砸在泥地里,驚起一群飛鳥,撲稜稜的拍著翅膀,瑪納毫無內疚的蹲在伊萬的屍體上,望著那群飛往遠處的鮮肉。

安娜倒是心善,朝伊萬身上踢了兩腳:「醒醒,死了沒,沒死就趕緊起來,你還欠著咱家二十杜卡特的賭資,三十杜卡特的嫖資沒還,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

弗拉德險些被樹幹壓死,幸好在最後關頭憑藉自己的身手連滾帶爬,挪開了身體,樹幹砸在原本他摔落的地方,砸出個淺坑。

這位前任瓦拉幾亞大公的私生子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什麼勛貴教養,上流人家的講究都顧不得了,罵罵咧咧,三句話罵了五回娘,句句不離下三路。

倒是加西亞明明穿著重甲,卻像是早有準備,早已跳離樹梢,像貓一樣凌空翻身,穩穩站住,渾然不似從四五丈高的樹上跳下來。

罪魁禍首正站在麵包籃前,從裡頭扒拉出半盤捲心菜和蕪菁,瑪納嗅了嗅,沒聞到虎威大將軍平日愛吃的魚肉腥味,很是嫌棄的撇過腦袋。

安娜拼命攔著朕,朕氣急敗壞的指著貓大罵,恨不得揍他一頓。

「瑪納你好大的膽子!朕不是告訴你了麼,這籃子裡除了五斤你吃膩的馬肋排,就只剩下麵包和蔬菜,你這蠢貓又不喜果蔬,朕才沒喊你來,你居然疑心朕私藏了小灶,壓塌了這密議的大樹,該當何罪!」

「姐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個貓。」

朕不依不饒的罵著:「此處樹冠寬大,枝丫虬結,堪當雅座的樹木可就這一棵,被這殺才壓塌了,這下咱們上哪兒開需求評審會啊!現在再去找會議室哪裡還有空的!」

巴西爾不知剛剛躲哪兒去了,這時才一身塵土的站出來,臉上還有幾道血痕,想來剛剛是摔到灌木叢裡頭:「巴塞麗莎,按剛剛的會議紀要,只要加西亞閣下肯為我們偽造信件,並派遣信使,我們只要在特爾戈維什泰城下伏擊就行了。」

真金白銀一塊地?

就換一次奇襲?

這怎麼聽都是賠本買賣,我大明朝開國以來,不稱臣不納貢不割地不賠款,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哪天君堡要是守不住了,朕就提著方天畫戟……

巴西爾湊過來耳語:「陛下,那塊地現在歸熱那亞管,咱們本來就收不到稅,他不是有本事麼,他要是拿得動就讓他拿。」

你當加拉達石塔是定海神針?不過既然已經本來就無力收回,拂菻國都成半殖民地半封建國家了,那朕就崽賣爺田一回。

朕也不去多想,既然孔廟衛隊要尋熱那亞人的霉頭,咱正好隔岸觀火,火燒得再大也隔著個金角灣呢。

「賣賣賣,這就成交,你可得給現錢啊。」

孔廟衛隊不愧是剿了一百年都沒覆滅的教門,人員行事幹練,訓練有素,加西亞掏出早已草擬的一份地契合同,讓朕簽字,看來是蓄謀已久。

「將加拉塔地區某某處五十摩地土地租借與聖醫館騎士團九十九年,用於建造騎士團堡壘和附屬建築,到期後醫館騎士團擁有優先租借權,如果雙方都不同意續租,君堡回收時要按市場價出一筆錢贖買上面的建築。」

看上去很正常的合同,甚至朕還占了便宜,畢竟這塊地本來就在百多年前被賣給了熱那亞,現在不過相當於五十兩把月亮賣給建虜一樣。

除了根本沒寫明這個市場價究竟是多少之外,倒也沒有什麼問題。

據說君堡繁盛之時寸土寸金,比北京內城房價還要高數倍,整個拂菻國的人都削尖了腦袋鑽到君堡來,當個君漂,在各個公寓區里聳立著五六層的高樓,裡面滿滿當當的塞滿了窮人。湧進城裡的窮苦人即便只是當個挑夫、力工,在君堡賺的錢也比老家掙得多,拂菻王設有專門的倉庫和官員,用於平準城中麵包的價格,確保窮人能買到便宜的口糧,省下來的錢便便宜了房東和建築隊。

若是拂菻國復土,君堡再度成為百萬人口的神京,那番婆子的後人就要出一大筆錢來贖回這片地,總不能在京畿之地被外人駐兵,這如意算盤打的當真……

罷了,一百年後的事情,誰說得准呢?那時朕和番婆子都已作古,兒孫自有兒孫福。

只是內環要那塊地做什麼?

原本他們的駐地就在君堡的原威尼斯人商館,番婆子的探子們吃了飯遛個彎就能到,興許這些孔廟衛隊就是為了遠離君堡的監查,專為做作奸犯科欺男霸女之事才要移駐到加拉塔,也未可知,

不管這些,勾心鬥角是番婆子最喜歡的消遣,朕卻不好這口。反正你們內環再怎麼神通廣大,哪怕成為拂菻的跗骨之蛆,朕也要先設法活過眼前的壞年景,待到拂菻恢復兩京十三省,捏圓了搓扁了還不是隨朕心意?

先簽上名——康絲坦斯·巴列奧略,然後敲上一個大章,這地契就簽完了,加西亞早有算計,掏出了準備好的書信,刷刷的寫上幾行字,拿蠟油和印章封了,又從自個兒隨從中喚來一個精明強幹的匈牙利裔扈從,把信遞交給他保管。

加西亞吹乾墨跡,也不看朕的花押印章真偽,捲起羊皮紙地契塞進懷裡:「陛下,那咱的買賣就成了,這個人會拿著信,裝成鐵門峽一帶匈牙利貴族的傳令兵,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前往特爾戈維什泰,謊報奧斯曼人勾結邊境諸侯進犯多瑙河。」

朕好奇道:「不是說謊報匈牙利進犯麼?怎得變成鄂圖曼人叩邊了?」

加西亞整了整身上的盔甲:「方才忘了,我的幾個突厥人僕從被派去耶路撒冷出差了,不然還能偽裝成是蘇丹的密使,謊稱是西吉斯蒙德的匈牙利大軍進犯。眼下我手頭就只有匈牙利人,只能裝作是特蘭西瓦尼亞的傳令兵……騎士團為了避嫌,我們的船需要先一步離開,祝您武運昌隆,我先回君堡去等您的好消息了。」

拿了地皮,他心滿意足的往河岸走去,隨著加西亞的離開,騎士團的兩條船都沒過夜,直接與我們的船隊分開,拔錨起航,連鐵門峽的湍流都沒放在眼裡,晝夜兼程的向下游航行。

鐵門峽暗流洶湧,江心處有一塊巨石分開川流,船上來往船隻在這附近時常傾覆,不過朕拿方才那個俘虜祭河之後,河神似乎對貢品很滿意,船隊有驚無險的通過了鐵門峽,進入多瑙河的下游,隨後又從阿爾傑什河逆流而上。

朕許諾了一堆好處,又講了一遍奮勇作戰的人能進聖瑪麗娘娘的蟠桃園,戰死者能得到七十二個桃子吃,水手和士兵們頓時士氣高漲,省去了朕再半夜起床學狐狸叫的功夫。

三天之後,朕已經到了特爾戈維什泰城下,這一帶水淺,摧破者號已經難以航行,只能停留在下游,幾條單排槳帆船上滿滿當當塞滿了人,先前繳獲的戰馬放到岸上隨行,好在路途短,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算好了日子之後,朕把大營設在上游的山林里,槳帆船則原路返回,到下游一日路程處待命。每日朕都派出扮成獵戶的偵騎,到特爾戈維什泰城下打探消息,到了第四天,探子來報,一支數千人的軍隊從城中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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