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共商大事(1/2)
朕雖說對拂菻國的事不怎麼感冒,好歹也在君堡住了小半年,許多常識還是知道的。這拂菻國的國號,喚作元老院與羅馬人民,簡稱便是羅馬國,或曰羅馬帝國。
而這德意志皇帝占有歐洲數省之地,卻也僭稱羅馬皇帝,還與羅馬教廷狼狽為奸,借教宗名號為其背書,其實就是個金國皇帝,可惜拂菻國如今連趙宋都不如,只得聽其稱孤道寡。
這波希米亞本也是德意志皇帝直隸省,居然在天子腳下都能冒出這麼些個反賊,由此可見這皇帝得國不正,亡國有日。
那些騎兵與巴西爾交談一陣後便退去,朕也不敢怠慢,在營地外設了雙倍的崗哨,並命士兵枕戈待旦,戰馬也不下馬鞍,就這麼過了一宿,許多士兵都睡不安穩,朕亦是如此,抱著兩把劍半睡半醒的等到天亮。
第二天天沒亮,朕就摸到了兩顆毛茸茸的圓球,這顆毛很短,又筋肉結實,體態勻稱,應該是瑪納,這顆氣血旺盛,呼吸悠長,不是安娜還能是誰……
等等。
朕嚇得汗毛倒豎:「姑奶奶,你怎麼又跟著朕跑出來了!」
先前這妮子被朕和番婆子忘在了羅德島,還捲入了戰事,雖說最後毫髮無傷,還從番婆子手裡騙走一副重甲,朕終究還是被番婆子罵的狗血淋頭。
安娜可是朕的親妹妹啊,劍術又學的不怎麼樣,天理拳也練得一般,跟著朕親臨北地,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番婆子不活撕了朕?巴塞麗莎貴為「羅馬皇帝」,把六部九卿都治得服服帖帖,怎的就沒把自己妹妹馴好呢?
安娜迷迷糊糊的在朕胸前蹭著:「姐姐能出宮,咱為啥就不能跟出來遊玩?要說戰場險惡,姐姐今日不也上陣殺敵了麼?方才甲上還挨了一劍,卻好意思說妹妹。」
那一劍朕是仗著護心鏡夠硬,知道刺不穿……你等會兒,你怎麼知道朕挨了一劍?
「莫非昨天你也在前鋒之中?朕怎麼沒見到你?」
「姐姐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卻忘了昨日是誰為姐姐掌旗的麼?」
朕就說昨天的掌旗官為啥矮了半頭,還帶著朕找不到的鐵面具,原來竟是你麼。
「且慢,就是你用旗槍一槍戳死了倆?」
安娜趴在朕身上,眨巴著發光的大眼睛:「對啊,那四十不惑的拳法不就是姐姐教的嗎?」
天理拳勁第一重是三十而立,講究腰馬合一,力從腳起,以儒家浩然正氣頂天立地,化為南天一柱。所謂練拳先挨三年打,戰陣之上若是挨了一記重的,被打翻在地,就是仗著身披堅甲沒有當場重創,人踩馬踏的也足以致命,故而入門時最講究沙場保命的站樁步法,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而天理拳勁第二重便是四十不惑,面對身披堅甲,同樣下盤穩固的敵人,便需要設法攻擊其防備的薄弱處,而敵人若是老手,自然會賣破綻,以虛招來引誘新手進攻,比如以護心鏡、卷腹所護持的胸腹要害為誘餌,只顧大開大合攻擊,令自己渾身破綻。
但若是上了當,攻擊其胸腹,勁道卻難以貫穿鎧甲,反而為其所乘,故而「四十不惑」便是以天理拳勁灌注到兵刃之中,要麼不動,動則一往無前,不為敵之虛招所迷惑。
安娜的浩然正氣居然能以尋常的旗槍扎穿一個全身披掛的騎士之後,居然還有餘力再刺殺一人,唯一有所不美的地方,便是那杆旗槍沒能把第二人也扎穿,上頭的旗幟與飄帶沾滿了紅的黃的,卻是不能用了。
這羅馬先帝莫里斯的著作中,卻是說過,槍上不宜扎飄帶,只可在儀仗、行軍時使用,臨戰時要拆下,但朕尋思若是為此專門配個騎手,就少了個人去砍人,便將此教誨拋之腦後,沒想到卻腌臢了一面旗。
先人的經驗不可不察,往後還是專門備兩面軍旗為好,人多之後,靠嗓子喊可照應不過來,還是得靠旗鼓指揮調度。
朕從營帳中爬起來,把長發盤在後腦,結成個髮髻,再把頭盔帶上,這長發墊在頭盔與腦袋之間,不僅不硌得慌,被鈍器砸中腦殼時還能用作緩衝。瑪納蹲在大車上,看著幾個拂菻兵替朕披掛整齊,面色滿是鄙夷。
你這廝,昨日一個斬級都沒有,居然也有臉擺出這副面孔?吃了朝廷這麼多皇糧,澡盆艦隊打得魚回回有你一份,讓你來就是跟著來看戲的嗎?
「你這廝當真狼心狗肺,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嗷嗚嗷嗚嗷——」
路過的羅斯士兵揉了揉瑪納的腦袋,被賞了幾爪子,速度之快連朕都只看到一道殘影,那羅斯人看著手上的紅道子,只得苦笑著跑去拆帳篷。
負責守夜的巴西爾整晚甲冑不離身,此時騎著馬衝進了營寨:「巴塞麗莎,那些人又來啦。」
他說的應當是那幫胡斯黨的白蓮妖教,但朕還沒吃早飯,招呼他一道來吃水煮馬肉腸。
朕從鍋子裡撈出一串香腸,瀝乾水後放進自己盤子裡:「讓他們等著,不都等了一晚上了嗎?朕要先吃早飯,不吃飯哪有力氣聽他們胡言亂語?對了你可懂波希米亞語?」
巴西爾接過朕遞去的隔夜冷麵餅,他剛熬了夜,還是少吃些油膩的
他掰下一塊,塞進嘴裡,鬍子上站著麵包的碎屑,隨著嘴唇開合上下顫動:「我精通八國語言,其中有土耳其語。」
朕把整塊馬肉咽下肚:「少貧嘴,你究竟會不會?」
「會點,不過如果您要和那些胡斯黨做神學辯論,我可是翻譯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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