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共商大事(2/2)
「會點,不過如果您要和那些胡斯黨做神學辯論,我可是翻譯不來。」
什麼神學辯論?和那幫白蓮教講理學心學嗎?
吃過了早飯,在重甲外披上戰袍,以免日光直曬鐵甲生熱,朕的本尊是寒暑不侵,但番婆子畢竟體弱,還是要小心些免得傷了身子。
這時營門外的胡斯黨騎兵已經等了一刻鐘,但朕出門時,卻見他們不焦不躁的候著,行伍嚴整,確實是一支軍紀嚴明的強軍。兩腳輕輕夾了夾馬肚子,胯下的老馬打著響鼻小步跑起來,身後的鐵甲聖騎兵也跟著朕,一路跑到那隊騎兵二十步前才一牽韁繩,收束住戰馬。
昨日天色已晚,也不知遠處有多少人,只見到近處只有二三十騎,現在朕才看清,這騎兵竟有五六百之數,不由得有些發怵,殺光是沒什麼問題,但番婆子攢下的鐵甲聖騎兵就保不住了。
當首的騎手不卑不亢的問道:「來者可是,巴塞麗莎?」
「正是。」
「久聞……」
朕沒等巴西爾翻譯完,便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少說這些,你家主上何在,自領朕去見他。」
那騎手輕笑一聲:「巴塞麗莎或是不知,我胡斯黨中軍民互道弟兄,只有分工不同,卻無尊卑之別,哪有什麼主上,不過您若是要見可主事者,洒家在胡斯黨中也算說得上話,若巴塞麗莎有事要商談,與我講便是,我與諸弟兄一心同體,我的意思,也就是各位弟兄的意思。」
他是真信人人平等這套,還是用於聚攬人心的說辭?看他談吐不凡,氣度超然,舉手投足間別有一番自信,少說也是個堂主、香主,想來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番婆子那話怎麼說的,對於蠢人,就要用宗教的手段來催眠他們,朕深以為然。
朕拱手道:「不知閣下姓名?」
騎手看到朕的大明禮節,愣了一下,答道:「我乃米萊廷人士,喚作大衛·波瑞克,總舵主楊·傑士卡的左右手,在波希米亞有幾份薄產,江湖上也認識些朋友。前些年為匡扶先賢胡斯的教義,再造萬民,散盡家財,與交遊的朋友共同舉事,換了個經略安南招討使的職位。」
他是用波西米亞語說的,巴西爾給翻譯成拂菻話,朕再不知怎的聽成官話,早已話不成話,半蒙半猜的算是聽懂了大意。
不過他騎著的戰馬,身上的盔甲可都不是凡品,可不像是散盡家財的樣子,若說此乃軍需,應當捨得本錢,那他嘴角上的油光就毫無說服力了。
朕站在下風處聞得分明,這股味道,他們吃的應該是燴牛肉吧,大早上就吃牛肉,還加了大把的胡椒,真是好大手筆。
「我有一事,要與招討使密談,卻不知閣下方便不方便?」
波瑞克似笑非笑的依靠在馬鞍的前柱上:「有什麼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說?」
朕看了看左邊,是高腳杯和白鵝的旗幟,右邊的山頭上,也升起了高腳杯與白鵝,身後的水潭對面,也出現了一支伏兵。
有兩千之數啊,殺不光,看來只能跑,左邊的陣型最鬆散,但有許多大車擋路,可能有危險,等會兒往右側山頭上跑,可惜朕的步兵和虎蹲炮要折在這兒了。
「波瑞克招討使想作甚?我豈不是正教會來的天主弟兄,我豈不是來助你共同誅滅羅馬教廷和德意志干涉軍的盟友?」
「你若真是天主弟兄,那便拿出證據來,我聽聞君堡窮困已極,誰知不是西吉斯蒙德允了你許多好處,讓你派兵來助他剿滅我等?」
朕撓了撓頭,這要怎麼拿出證據:「我昨日殺了幾十個德意志騎兵,有頭顱、旗號為證。」
波瑞克搖頭笑道:「殺良冒功,古已有之,誰知你不是砍了些鄉民的腦袋來冒充?你若要自證清白,洒家眼下便要去南下進攻林茨,你若要證明,那就在前開路,與前來阻攔的十字軍打上一場,如此我便信你。」
「朕的兵也是爹生娘養的,怎可拿去給你當墊腳石?不成,要打十字軍便一同去打,怎可只讓朕的家丁當前鋒?朕看你是痴人說夢,廢話少說,今日你就是想殺光我等,朕也定要教你損兵折將不可。」
鏘鏘數聲,波瑞克的手下紛紛抽出刀劍,朕身後的鐵甲聖騎兵也取出釘頭錘,便要做上一場,朕雖不敵你這些人,撤走前殺光你兩三個方陣卻是不成問題。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時,一名夜不收自南方跑來,正是朕來的那一路。
夜不收還沒跑近,便舉著軍旗搖晃著,免得自己人認不出,一箭過去:「不好啦!奧地利大公阿爾伯特的主力就在南邊二十里!他的騎兵馬上就要過來啦!」
波瑞克瞪了朕一眼,似是疑心這支軍隊是朕引來的。
朕哪受過這種氣,狠狠的瞪了回去,波瑞克只是嚇得一縮脖子,他騎著的戰馬卻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險些把他掀到地上。
看著猛勒韁繩,安撫坐騎的波瑞克,朕朗聲道:「眼下時間尚且充裕,波瑞克招討使若是信得過,你我二部便在此處列陣迎敵,我部隔著水潭列在貴軍側翼便是,絕難趟過這處灘涂。朕的兵不過四百多人,又多是步兵,也不及繞過水潭攻擊閣下的側翼,不知閣下以為如何?」
波瑞克滿臉的大鬍子擋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對小眼睛不住地閃動著,權衡著利弊:「好,洒家信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