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拜上帝教(1/2)
朕在來時已經把番婆子預備的說辭記在心中,自有分寸,便安撫道:「當了官,俸祿自然少不得你的,在京做官也少不得柴薪、直堂銀,百八十兩一年還是有的。主教可是京師籍貫?」
宋獻策一聽有銀子,兩眼冒光,毫不掩飾,仿佛虎威大將軍看到了魚乾:「小的是安徽人士,但家中就剩小的一個了,籍貫也可以遷到北京來。」
安……徽?
有這個地方嗎?是說安州、徽州一代吧?
「那你就是南直隸人士了?」
宋獻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南直隸?對對,小的長在黃山腳下。」
朕啪地合攏手上的摺扇,據說扇面還是宋朝的:「那這回優免銀也有你一份,也有幾十兩銀子,不過你要是在京購置田產,可還得交賦稅。你先當個直隸主教,北京城內外的傳教、教會事宜就都歸你負責。」
但宋獻策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萬歲,您饒了草民吧,那些士子要是再興起教案,草民人微言輕,他們非得把草民往死里整不可啊!」
噢,你這麼一說,朕倒是想起來了,萬曆四十四年的時候,南京禮部侍郎參奏拜上帝教傳教士與白蓮教有染,圖謀不軌,當時連徐光啟都被捲入其中,最後夷人傳教士被捕,押解回澳門。
朕倒不覺得羅馬教會會勾結白蓮妖教,所謂同行是冤家,多一個白蓮教的教民,就少了一個信移鼠的羔羊,這麼簡單的事情不是很明顯嗎?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尼祿皇帝放火燒了羅馬城,為了平息民怨,不也嫁禍給這些拜上帝教信徒麼?
當然,尼祿皇帝把信徒當蠟燭點定是假的,這顯然是後世史官抹黑,且不說屍體不架在柴垛上燒不燒得起來,聞著那味道不覺得膈應嗎?而且火刑是拜上帝教的看門絕活,尼祿皇帝燒拜上帝教信徒,不是班門弄斧麼?
不過實踐出真知,下回交戰時留幾個俘虜點天燈,看看能不能給番婆子當蠟燭使,拂菻國的燈油太貴,應該開發點新燃料。
教案不過是十年前的事,當時皇爺爺被文官用奏疏淹沒了,只得退讓一步,暫時禁了南京的教會。自那以後,信徒們便低調了許多,拜上帝教聚會每次不超過五人,要不是番婆子和徐首輔強壓下去,這座廟宇也建不起來,建起來也沒人敢來。
朕拍了拍這個算命先生的肩:「宋生,你是個聰明人,朕可以用聰明人的方法來和說話,外面的人就不行。」
聽了朕的話,宋獻策倒吸一口涼氣。
「草民……草民不解。」
他也不知心中在想什麼,兩眼越瞪越大,但朕還是照著番婆子的說辭繼續往下講:「讀過書,明事理的人,大多數都已經通過科舉當官去了,所以如果聖上要對付那幫文官,就要用一些蠢一點的人。對付那些蠢人,就絕不可以和他們說真話,必須要用宗教的形式來催眠他們,使他們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對的。」
宋獻策不顧朕還在說話,插嘴道:「萬歲,那我入了教是不是要在腳底板上刻上清明兩個字啊?」
???
莫非拜上帝教還要紋身?朕怎麼沒聽說過啊?莫不是像孔廟騎士那類秘密道門結社,或是像東廠番子一樣,要在隱秘之處紋上記號,便於同僚相認?
朕不禁皺眉,上一個敢打斷朕說話的鄂圖曼人此刻已經餵魚了:「你要是樂意,刻重陽都成……說到哪兒了?所以移鼠基督不過是個口號,跟存天理滅人慾其實是一樣的。那些士紳文官一直欺壓百姓,搶走百姓的銀兩和女人,所以我們才要拜上帝。」
到底是江湖上摸爬滾打過的三教九流,宋獻策一點就透:「要拜上帝抑儒生搶回銀兩和女人,是不是?做不做禮拜根本就是脫褲子放屁——關人鳥事。行了大家都是明白人,皇上您直說吧。」
朕給他畫了一張幾丈寬的大餅:「總之要是抑豪強,打壓士紳成功的話,就會有無數的銀兩和女人,你願不願意入教啊。」
「願意,只不過那幾次教案實在是太嚇人了。」
朕指了指他手裡的書稿:「朕可以教你博雅七藝,以拂菻國的修辭雄辯術,可舌戰群儒。」
「萬歲,這幾本光是看就要看個把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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