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拜上帝教(2/2)
「萬歲,這幾本光是看就要看個把月吧?」
「這幾本不過是七藝的目錄,那堆的才是七藝的本冊。」
幾個力士扛著上百卷的書冊,大汗淋漓的卸下卷冊,把一旁的桌案堆摞成山,可以說是字面上的汗牛充棟。
他的表情頗似小兒在書塾中被先生要求背下整本資治通鑑:「這……看都要看一年吧?」
那下巴險些掉落在地的樣子,有趣極了,朕險些笑出聲:「這是徐首輔的典藏,他看了三年,學了三十年,才用天文算學打服了欽天監的學究。」
徐光啟對於番婆子要私下搞拜上帝教教會的做法很是贊成,故而對這座廟宇也是出錢出力,連自己珍藏的紅夷書都捐了出來,雖是抄本,卻也彌足珍貴。
朕見不得黨爭,那幫文官說白了都是朱家的家奴,結黨是想造反麼?
但番婆子說結黨是人的天性,她好不容易拆了東林黨這個龐然大物,復社立馬接過清流的大旗,現在聲勢猶在東林黨之上,天天給朕上諫,她便放棄了禁絕黨爭的嘗試,轉而扶持西法黨,來制衡復社。
拜上帝教的蠱惑性很強,不少官紳都以或公開或半公開的在家裡給移鼠磕頭,但朕卻是不信的,雖說每年祭天的時候朕也要給老天爺磕頭,自稱臣子,可移鼠是個猶太人啊,是一種高年化收益也高風險的金融產品。君堡知縣家裡窮,給自家的紅股磕頭還能理解,朕富有四海,這一磕頭威儀何在?
宋獻策倒是不知道朕的心思,嘆氣道:「那草民今回可是九死一生了。」
「然則富貴險中求,朕在格拉倫薩砍人,阿爾戈斯血戰的時候……你聽錯了,總之你倘若看這書,便能九死一生,不看,定是十死無生。」
朕又把番婆子交代的事情一一轉述給宋獻策,聽得他一愣一愣的。
什麼移鼠是木匠的兒子,所以也是木匠,而朕的哥哥也是木匠,所以天啟皇帝就是移鼠本人,年號天啟就暗示他是聖子。
所以朕是移鼠的弟弟,朱由校是移鼠,也就是天兄,而朕呢,就是天王。
雖說拜上帝教的經典里從來沒說移鼠有朕這個弟弟,不過要給愚夫愚婦解釋這些未免太難了,當然這種言論過於離譜,只能在拉攏平民,在鄉野傳教時用來哄騙不識字的文盲,絕不能寫成文字。
番婆子號稱摧破者、屠龍者、浴血者,聽起來很是威風,可她的名號哪個不是朕打拼出來的,那朕現今借花獻佛,當個天王也不過分吧?
京師主教小心的問道:「萬歲,那咱的國號是否要改成太平天國……」
你這人怎麼這麼軸,這不過是傳教時的宣傳手段,千層底的鞋就真是千層麼?老婆餅里也沒老婆啊。
朕擎著摺扇,在他腦門上連敲三下:「你看過紀效新書沒,布城諸器篇里有一句『其符法乃兵家厭昧之術,激我士心而疑敵者也,非真以此為恃,後人毋惑之而為所誤』,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尺度。」
宋獻策把書卷收入道袍寬袖,一甩拂塵,倒也有幾份仙風道骨的意思:「好的萬歲,沒問題萬歲,草民前日發展了幾個鰥夫寡婦,他們又各自發展了幾條下線,都是時雍坊周遭的老人。他們都各自交了入會費和什一稅,草民便給了那幾個上線部分佣金和推薦獎金,照這麼下去,不出三五年,我們拜上帝教便是北京城裡最大的廟,到時定然香火鼎盛啊。那草民就接著發展下線去了,馬上要受領聖體,萬歲您要一塊兒嗎?」
驢火有什麼可吃的。
「宮中還有公事要辦。」比如說從北京一路連接到通州和南海子的新法驛路終於通了,朕還要趕著去遙控指揮帝選營的訓練事宜。「你自去發放聖體便是。你再自稱草民不妥,畢竟將來拜上帝教的天錄司也要掛在禮部名下,你也算是禮部的官,過幾日吏部會給你送來朝服官印,也算是有了官身,便稱本官即可。只是往後什一稅留下賑濟災民、周轉雜用的款項之後,都要上交到禮部來,統一籌用。」
當然了,朕會在錢打進禮部小金庫之前先截胡。
儒生最怕民間教門造反,但儒家自己就是最大的教,平時以「聖教」自居,怎麼不禁絕自個兒呢?還不是因為流官制抑制地方官,再用體制內的好處收買之,擔心拜上帝教的僧侶造反,直接給個官身不就完了。
反正發下去的俸祿,大抵都能從上繳的什一稅上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