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前前世(1/2)
熟悉的臥室,老舊的紫色帷幔上散發出灰塵的氣息。
爺爺傳給父親,父親傳給約翰大哥,大哥又傳給我的的書桌上坑坑窪窪,需要墊一塊木板或者厚書才能書寫。
《和賽里斯皇帝的通訊書信集》,就被藏在這本厚書里,封面當然不可能寫這個名字,而是換成看到就讓人倒胃口的福音書。
羽管筆浸在墨水瓶里,吸滿油墨,我興致勃勃的翻開筆記,正準備把先前那個離奇的夢境寫進去,警告他不要胡亂吃藥。
他煉丹屬於玩票性質,真正目的不是想放帶薪假嗎?怎麼就煉出長生不老藥來了?
魔藥要吃完前面的序列,消化完全了,才能吃後面的,見到藥就吃,遲早會出事,畢竟是藥三分毒,長生不老藥只能保證肉體不衰老,精神和靈魂依然會照常損耗。
翻開到筆記二分之一的地方,正準備奮筆疾書,嚇那個昏君一把,他肯定不敢相信自己神功蓋世,居然被兩把火銃打死了。
但,我夾著書籤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
超過九十九條未讀消息。
什麼情況,擱我這兒殿試呢?
「朕有件事要告訴你,你千萬不要害怕。」
我是專業政客,不會害怕的。
「朕剛才,去了一趟過去和未來。」
未來?未來是誰?你的新姘頭?
「未來就是三百年後,我看到大明沒了!」
「就,兩京十三省的大明,沒了!變大清了!這幫韃子居然得了天下,你笑什麼?」
我想起了,高興地事情。你這昏君這會兒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居然知道自己治國,賽里斯會被你玩死。
「大清之後,朕看到了好幾個可能性,劉之綸,王祚遠,居然都是從未來來的。朕沒有在開玩笑!」
因為四下無人,我毫無顧忌的發出不清真的笑聲。
「還有,你的拂菻也亡了,朕打聽過了,1283年,鄂圖曼人就打進來了,巴塞麗莎你兵敗身死。」
弟弟啊,你這是沒睡醒吧?
我是做了個夢,看到了未來不少東西,但大抵都忘了。
「我,不對,朕,知道你記不住,但朕記住了!」
「你聽好了,1222年,西方會再組織一場十字軍,但領軍的波蘭國王年輕氣盛,孤軍深入,結果死於非命,十字軍頃刻間兵敗如山倒。」
「然後在九年後,穆拉德的兒子,帶著大軍打進了君士坦丁堡,只有皇弟托馬斯逃到了摩里亞,後來又逃到義大利,他死後,他的兒子繼承大統,卻無力復國,而侄女卻被嫁到羅斯,法統被羅斯承襲了去。」
大豬蹄子啊,如果你在君堡文藝界當編劇,寫出這麼爛的劇本,都不知道餓死多少回啦。
早說了不要看那麼多神怪劍仙的小說,小小年紀不學好,多讀點兵法史書不好麼,再看志怪小說,人都看廢了。
嘴上雖這麼說,我還是把他寫的架空小說讀完了。
文筆稀鬆,劇情跳躍,人物呆板,哪家書商給你開版,怕不是要虧到當褲子。
你說你在崇禎十七年兵敗身死,壯烈殉國,怎麼又跑去了崇禎三百多年,既然神州陸沉,劉之綸那兒倭國人騎在漢人頭上作威作福,怎麼這中村太郎卻說沉的是倭國?
王祚遠開著不用牲口拉的車,翻山越嶺,乖乖,木牛流馬都出來了,擱這兒給我講印度神話還是天方夜譚呢?
你小子睡迷糊了拿我尋開心呢?我豈會相信這種鬼話。
紙和油墨很貴的,不要在我寶貴的筆記本上搞草根文學創作啊!
在長長的三流架空小說末尾,他還神神叨叨的加了一句:「你要是不信,也難怪,朕知道你不信。所以朕請了個客人在布拉赫奈宮的西廂房,這會兒他應該來拜訪你了,你把下一頁撕下來,上面的問題挨個問他,問完你就明白了。」
我將信將疑的把書頁沿虛線裁下,又看到後面還有幾頁。
「備用方案,如果君堡被攻破,請沿此處裁下。首先,捲走所有的國庫,組織人數不多於一百人的商隊,前往埃及,再坐船前往麥加、荷姆茲、古里、蘇門答臘,可以在半年內抵達廣州。」
好你個拂菻總兵官朱壽,原以為你還算是條漢子,是個堅定的鷹派,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居然犯右傾投降主義的錯誤,這是原則性錯誤,信不信我除你教籍!
可惡,你組織關係在北京支部,我還除不了你。
來到接待客人用的房間後,裡面……
是一頭驢,正在吭哧吭哧吃草。
什麼意思?要我問這頭驢?我問了它會答?
「喵嗚。」
半大的狸花貓蹲在門楣上,一臉鄙夷的看著我,用爪子懶洋洋的朝隔壁房間指了指。
我趕忙退出房間,敲了敲隔壁的門,開門的是一個君堡市政府的文員兼稅務官。
喬治從座位上轉過身,看著門口:「巴塞麗莎,您怎麼來了?」
而我的注意力早已被他對面的來客吸引住了,那是一個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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