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豬皮帽子(1/2)
通過欺騙、許諾、期權、獎金和管理層制度,這些義大利人和猶太人司空見慣的,用於驅使工人賣命的把戲,我成功的在皇宮裡建起了三座相互合作,又展開彼此間良性競爭的工坊。
北京城雖然不怎麼產棉花,氣候水土也種不了桑樹,不過現在工坊規模都只有幾十人,所需的原料有限,還能靠行政命令從戶部太倉中撥付紗錠和生絲。至於麻布,劍麻、黃麻一類的作物在京畿地區都能種植,是直隸省重要的經濟作物,不費什麼事就能從市面上購買。
至於場地,賽里斯皇帝占地廣闊的紫宮中最不缺的就是空蕩蕩的房屋和無人居住的大殿,儘管違背所謂的祖宗禮法,但在我的堅持下,也沒哪位太監真的敢阻止皇后與兩位貴妃的大生產運動。三位帝國中最尊貴的女人,儼然將這場生產運動視為爭寵的方式,想方設法想要通過生產更多的布匹來贏得皇帝的歡心。
沒辦法,論美貌你們是比不過我的。
第一批棉布、亞麻布和絲綢已經堆積在三座倉庫中,只等積攢一批就運出宮外發賣。我本來想直接拿到市面上,聲稱這是宮中物品,好溢價販售,但和皇后商議了一番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不管怎麼說,大豬蹄子都是皇帝,皇家開始變賣東西,容易被人往奇怪的方面猜想。儘管現在朝廷和內帑確實都缺錢,根本不是什麼秘密,但好歹還把秘密保持在體制內,市井小民還在一如既往的做工、納稅。
要是被民間聽到皇帝也在典當家產,那對皇室的威信是沉重的打擊。你看,我太爺爺賣掉自己的皇冠,就是和威尼斯人密談的,事後還要弄一頂銅冠,假裝皇冠還在自己腦袋上,以堵住別有用心之人的嘴。
至於後來連銅冠都賣掉,換成豬皮帽子卻是後話了。那帽子也非一無是處,雖然每月都要補刷金漆,至少冬天戴起來很暖和。
既然不能打出大內御用的旗號,就只能當成一般貨物,遣得力的太監出宮販售,當然這樣肯定會被吃差價,賣不到真正的市價,但我會派錦衣衛暗中監視,東廠盯梢,幹得太過分的都送去台灣。
好在布匹即便在賽里斯,也是搶手貨物,與歐洲傳言的遍地黃金不同,賽里斯也有窮人,也需要吃飯穿衣。布匹不僅是生活的必需品,還因為人口過多,供不應求,很多交易甚至是以布匹作為一種通貨來使用。
現在三座工坊的產能還不高,都不需要專門找布商收購,直接在昭回、靖恭坊擺了兩個地攤,東廠的番子扮做布販,不到半日就把二十幾匹麻布、棉布賣空。
番子可以拿百分之五作為提成,而打點五城兵馬司、坊中地頭蛇的錢財,全都從貨款中扣除。
我這是小本買賣,五城兵馬司居然敢和我要保護費,反了你,今晚又有人要進詔獄咯。至於那些城狐社鼠,我也根據番子的匯報,記下了名號,拉了清單,交給錦衣衛。
開心,又有人要去台灣咯,小琉球的番膏養人啊,多吃一些,多吃一些。
雖然一天下來賺不了幾兩銀子,但終究是個好的開始,賽里斯沒有星期日、齋戒期不能幹活的陋習,宮女們每個月都要干三十天,這意味著三座工坊每個月都能產生源源不斷的利潤。
一天要是能賺十兩銀子,一個月就能賺三百兩,一年就是三千兩,你說這麼好的事情,怎麼以前的皇帝就想不到呢?
大概是嫌自己精力不足,管不了生產吧,但紡織工坊完全可以交給皇后、貴妃們管理嘛。而且織布的宮女都是女人,也不存在後宮與宮外男人接觸,有傷風化的問題,織機技術和組織管理也可以靠經驗和摸索解決,生產積極性可以靠給宮女加工資解決,明明是共贏的事情。
果不其然,大臣們又開始罵我了,我不管做什麼都會有人罵,反正那些人只負責提出問題,至於問題怎麼解決,就不是他們的責任人。我看看這回都怎麼罵的……
與民爭利,無聊的老生常談,我加個茶稅、酒稅都有人說與民爭利,明明這些商稅是成文法的一部分,全天下都能賣布,就皇帝賣不得,這是什麼道理?
宮闈之禍,神經病,全天下的家庭都是男耕女織,大豬蹄子把豹房邊的十畝御田一口氣都墾了,沒見你們罵,皇后帶幾個女工做做針線活,補貼家用,你們這幫人就瞎幾把罵,是不是我們朱家天天喝西北風,這些大臣才會安靜啊。
擾亂市場,布賤傷農。
我記住你了,上個月棉布價格飛漲,就是你夥同松江商人囤貨居奇吧?錦衣衛!錦衣衛!給我狠狠查!
反正不管文官們說什麼,我都要堅持工坊的運行,戶部斷了生絲紗錠的供應,我就從市場上買,工部不肯提供織機,我就讓宮裡的木匠自己造,北京城的商人通了氣不肯出正常價收購,那我就讓倭人晚上去他們家房樑上插手裏劍和恐嚇信。
文官不要臉,皇帝就要比文官更不要臉。
好在宮中的生產規模很小,莫名的阻力只是稍稍抵抗,就煙消雲散,似乎默認了皇帝從北京的布匹生意里分一杯羹的出格舉動。
賽里斯那句典故怎麼說的?得到了甘肅,還想要整個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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