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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豬皮帽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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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里斯那句典故怎麼說的?得到了甘肅,還想要整個四川?

我揭下了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了真面目。

增加織機數量,買斷市面上所有原料,培訓更多的宮女和太監參與到大織布中,實行車間責任制,所有人三班倒,人停機不停。原先只要一輛馬車就能裝完宮中產出的布匹,現在運進原料,運出成品的車隊絡繹不絕,每天都有過勞而暈倒的織工被抬走。就算這樣,更多的貪圖月錢和伙食的太監宮女依然願意補上來,經過簡單的培訓,就投入到這座大染缸中。

終於,在皇后開始展開大生產運動的一個月之後,三座工房產出的布匹加起來,按市價已經超過了二百兩,超過七百名織工在宮中各座大殿從事織布。

不過一千兩隻是按零售價粗略的估算,在扣除物料、人力之類的成本後,並不能真的賺那麼多錢。經過初步核算,皇后的絲綢紡織賺的錢,比另外兩位貴妃的工坊加起來還多。相較於麻布和棉布,生絲加工成絲綢的錢更多,只是提花機和絲織所需的女工培訓不易,現在所用的都是經過遴選,在入宮前有過絲織經驗的宮女。

隨著大量的布匹出現在北京市面上,導致布價連跌好幾輪,北京城好幾個大布商都被我的工坊擊垮,灰溜溜的逃出北京避債去了,我趁機以極低的價格買了許多清倉甩賣的絹布棉布。

這場布匹大戰,皇帝大獲全勝。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為比起那些商人,我有三個他們拍著阿拉伯戰馬也趕不上的優勢。

其一,北京織造業並不繁盛,市面上的布匹大多是南方運來的,不論是山東還是江南,運到北京都不會便宜。若有人非要在北方建紡織工坊,工人工錢比南方要貴,因為北方米貴,給得少了工人不愛干,且工人織造技術也沒南方的好,一分銀子算下來能織的布不及南方多,自然打不過南貨。

但我不同,我的宮女本就管吃管住,她們在宮中提鈴受罰也是一天的工食銀,在織機上幹活也是一天的工食銀,這錢老早就算在內廷支出里了。且許多宮女都從江南選拔,都懂織造之法,入宮時也都要挑選心思細膩,聰慧勤懇之人,只要稍稍培訓,就是合格的工人,故而這遴選合格織工的成本,也早就由朝廷支付過了。

我付的月錢實際上也沒南方的工場多,甚至連北京城的長工都比不上,但我靠行政命令和皇帝的權威,強行把宮女趕上織機,她們不敢怠工,也沒法跳槽。

即便每月要付月錢和有魚有肉的伙食,比起宮外的大商人,我的用工成本幾乎等於不要錢。

其二,織造業除了用工成本以外,還有原料和場地的成本,在江南,商人們要設法從市面上收購生絲和紗錠,要和大大小小的農戶和商行聯繫,才能買到足夠的原料,若不能親力親為,就要僱人或是通過牙行。但我不需要,江南繳納的賦稅,本來就有大量本色,那些原料積壓在太倉中,新的壓舊的,舊的又用不掉,只能堆積在倉底腐爛。收購運輸原料的費用,戶部已經替我支付過了,除了從通州、朝陽門內的倉庫轉運進宮的運費,我一個銅板都不用出。

而且商人為了獲利,必須僱傭幾十甚至幾百個熟練的織工為他幹活,而要組織那麼多人進行大規模生產,必須把工場設立在繁華的大城市。眾所周知,大城市的房價物價是很貴的,不管是租房、買房還是典房,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江南的紡織工坊大多設在蘇杭、松江,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年光是間架稅就要不少錢,雖然中途全都被貪墨了,但商人們為打通各路牛鬼蛇神所花的銀兩隻會更多。

這些開銷,我自然也一分錢都不用出,宮裡有的是空置的房屋,儘管很多宮女太監晚上要擠大通鋪,但就是有無數宮殿在養麻雀,正好拿來做工坊場地。至於間架,我倒要看看誰敢問皇帝收房產稅。

其三,商人經商,重要的並不是資產、現貨或是債券,而是現金,你下個月賺得再多,這個月沒現錢周轉,都會被威尼斯人抓去船上划槳勞作至死,君不見,多少商業巨子都因為槓桿開得太大,死在了槳帆船的艙室中。

但我有的是現錢,只要動用內帑的百萬積銀,我可以輕輕鬆鬆就能造成北京市場上的布價大幅度波動,而且北京城的大宗物資進出本就要在戶部和東廠中留檔,大運河的船隻數量、所運貨物數目也要第一時間呈報,故而對於幾日後輸入北京的布匹是多是少,我是第一批知道的。

市面上所有的布匹,都被我用內帑的百萬兩銀子買空,不論多貴都買,也沒買多少,市面上就無貨可賣,大家都想著囤貨居奇。這樣哄抬市場一段時間後,我便開始虧本低價傾銷,布價開始暴跌,布商們不可能虧本賣,但貨捂在手裡無法變現,資金鍊就要崩斷。但不管怎麼樣,對於他們而言都是早死晚死的區別,要麼帶著貨逃出北京城,要麼帶著割肉後的殘本去躲債。

用銀彈擊潰最有競爭力的幾個布商之後,布市就徹底成為了我的直轄領地,儘管宮中生產的布匹只是輸入北京城總量的零頭,但皇帝已經對這片市場形成了壟斷。

當然,壟斷不代表為所欲為,維持壟斷的代價是很高的,威尼斯人在西歐壟斷了胡椒,也沒見他們把胡椒賣出天價,畢竟天價的貨物沒幾個人買得起,總督府的人精們經過深思熟慮,最終將胡椒價格錨定在四十杜卡特一大袋,以獲得最高利潤。

所以我把低價買進的貨,以稍低於往年市場價的價格,慢慢投放到市場上。

後來我一算,工坊所得不到五千兩,但是這次商戰賺了十幾萬兩。

孔雀天使啊,投機倒把可比老老實實從事生產爽多了。不過我並沒有飄飄然,要不是以布匹工坊為契機,逐步熟悉並摸清了北京的市場,又有源源不斷的現貨從織機上產出來,給我提供籌碼,恐怕內帑的積銀會打水漂。

當我賺得的現銀從各個宮外的代理人手裡運回內帑時,戶部請求皇帝發內帑,平復寧遠鬧餉兵變的奏疏,我終於批覆了。

不就是十萬兩嗎,老娘有的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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