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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反了!皇上!反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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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被吵醒的。

按理說,不管事情鬧得多大,除非是建虜打到北京城下了,否則沒人敢衝進皇宮,把睡得正香的皇帝從床上揪出來,司禮監和御馬監的人都湧進了乾清宮,聲勢浩大,弄得朕還以為要被公審了。

可別是東華門內的魏忠賢黃袍加身,領著四萬南海子淨軍衝進宮來了。那些淨軍雖然不堪用,朕砍死一千人也要累死。

大明朝的皇帝真累啊,睡著了在西域砍威尼斯人,睡醒了還要砍造反的家奴。

第一個衝進乾清宮的反倒是夷事局的人,夷事局每月要燒掉十萬兩銀子,不僅在宮外大肆設置眼線,培訓人員,收買他國貴人,更是占了宮中不小的地面,調了幾百個能寫會算心思細膩的太監,為各地密信建檔歸納。

每月都要從內帑中一車車運銀子出去,要不是番婆子據理力爭,朕早把這敗家玩意給廢了。

但這回出了事,居然是夷事局的人先到,朕卻是沒想到,這一月十萬兩總算沒全白花。

朕不悅的質問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傳信太監:「怎麼了,造反麼?」

那小太監跪在宮門外的地磚上,幾乎喘得話不成話:「皇……皇爺,造反了!造反了!」

造反……這個詞聽得朕氣血上涌,險些昏過去。

我滴個媽,朕現在最怕造反,上回關寧軍鬧餉造反,戶部七拼八湊發了七萬兩過去都沒能擺平,堂堂大明遼東巡撫被亂兵直接綁票,簡直豈有此理。

現在又是九邊哪座重鎮鬧餉了?番婆子,六部,邊軍,一個個都盯著朕的內帑,你們這是憂心國事嗎?你們是饞內帑的銀子!你們下賤!

朕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罵人的衝動,問那太監:「究竟是哪裡反了?大同?還是登萊?」

太監磕頭答道:「皇爺,是,是雲南沐王府的黔國公!」

沐王……朕還有這麼個親戚?朕怎麼不知道啊,宗人府給朕念親戚名單的時候,朕記得朱家好像也沒這麼個親王,再說了,雲南那地方那麼窮,哪有親王願意去那種煙瘴之地。

朕也不會把自己親兒子的之國封到台灣嘛。

那太監說完就埋下頭,跪在地上等朕回話,據說吳王夫差喜歡報喜不報憂,在和勾踐打國運之戰的時候,報勝的信使有賞,報敗的信使則統統砍了,想來這太監也是抱著被朕痛罵一頓的死意來報訊的。

朕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命他回夷事局復命。

那太監走了沒一會兒,又有一人衝進了乾清宮,是王伴伴。

王承恩雖然奉旨離京,實際上一直在司禮監幫閒,番婆子命他暗中盯梢杜勛,他一聽到造反的消息,就立馬走小道進了後廷:「萬歲,您得儘快拿主意,奢安之亂還沒平,這要是再和雲南叛軍連成一片,那西南之地可就糜爛了。」

朕把腦海里的塞薩洛尼基、魔力鴨之類的奇怪地名趕走,冥思苦想也想不起來這黔國公究竟是哪來的:「王大伴,你給朕說說,黔國公究竟是朕的哪一系親戚?」

王承恩憂心忡忡的看著朕:「萬歲,黔國公是沐王一系,最早是太祖皇帝的養子沐英,為國鎮守雲南二十八載,太祖皇帝念其勞苦,賜封雲南。」

哦,你這麼一說,朕似乎有點印象。

王承恩不愧是隨伺在側多年的舊人,來時還不忘帶了幾卷手札,向朕點提著舊聞。

太祖皇帝最初的設想中,藩王肩負鎮守邊鎮,制衡當地夷人土著的重責,然而成祖皇帝靖難之後,藩王就只負責從事教科文事業,不再承擔這些職責。

但沐英的黔國公一系因為是異姓王,爵位又只是侯爵,成祖皇帝打下安南時又出了大力,論功封為公爵,一直沒被革除實權。

不過這一系傳到上一代,皇爺爺萬曆朝的時候,當時的黔國公沐昌祚就是個混蛋。欺男霸女是大明貴胄的傳統藝能,朕且不去說他,沐昌祚竟然欺壓王莊莊農,霸占莊外田地,美其名曰投獻。

雲南煙瘴之地,窮山惡水,按番婆子的話,那叫一個武德充沛,備受欺壓的土司漢民直接反了,連下數座州縣,當時朝野震動。這畜生不知如何運作的,朝中官員收了他的金銀——雲南向來多礦,每年所產白銀占明朝大半——竟然將民變定為謀反,借了官軍鎮壓。

平定民變之後,這沐昌祚全然不知收斂,朝廷把他兒子論罪關進獄中,也不見他有所悔改,沐家繼續禍害一方。

皇兄執政時,安邦彥作亂,皇兄命其馳援,又授其總兵信印,彈劾他貪生怕死,拒不出兵的公文堆積成山,幾不能數。

蒼天有眼,這畜生的兒子瘐死在獄中,若真是黔國公一系斷絕,此事倒還好辦了,找兩個族人減等繼承便是,可惜他還有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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