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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鬻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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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念了個佛號,眯起眼,悄然在心中打開數冊錦衣衛探知的內參:「以馬內利,尼古拉斯弟兄,你且坐下,雜家與你一一說道。」

鄭芝龍都準備動手了,聽到我這話,將信將疑的將半邊屁股落在客座上,暗中紮起馬步,只要看出半點端倪,就要暴起傷人。

安全起見,我將手中的瓷杯捏緊了些,等會兒要是動起手來,直接照他正臉懟,給他來個瓷杯為懷。

「這俞咨皋,是皇上看中的人,你將他當作墊腳石,那就是打皇上的臉,東南各省的官場都將他當成了替罪羊,給那幫貪得無厭的碩鼠背黑鍋,殊不知,誰敢往俞咨皋身上潑髒水,反而是置自身於死地,這會兒將熊文燦罷官的聖旨差不多已經蓋章上路了,等你回福建,巡撫應該都換人了。」

鄭芝龍哪懂大豬蹄子護短的毛病,聽得臉色忽白忽青,看樣子他說沒砸銀子多半是吹牛,這熊文燦一倒,東南官場大洗牌,他用銀子砸出的仕途多半將黃了。

他總不能再去閩浙沿岸侵襲一番,賽里斯雖然日益衰落,但爛船還有三斤釘,倘若逼得急了,沿海士紳捐輸銀兩,當地官員募集丁壯,賽里斯水師砸鍋賣鐵攢一支水師出來圍剿鄭芝龍,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鄭芝龍是生意人,手底下幾萬弟兄,全指著商路吃飯,叫弟兄們丟下吃飯的活計,抄傢伙和朝廷幹仗,且不說大傢伙不是你鄭家的家奴,不過是看在你是李旦曾經的左膀右臂和義子的面子上,推舉你鄭一官當話事人,一起發財。

就算要和朝廷以戰促合,尋求招安,大傢伙的妻妾兒女,父母兄弟可都在陸上住著呢,這要是造了反,家人怎麼辦,都拋下家業一起到海上去吃風飲露?

大哥,哥幾個當初出海不是為了打魚,就是想跑跑商,補貼家用,先前把沿海打一遍,看在繳獲的份上,不和你計較停工的損失,現在你直接把主撫的熊文燦打得削官了,再上任的肯定是個主剿的狠角色,這海貿生意要是再停,大傢伙可就斷頓了。

奴兒哈赤敢造反,那人家有八旗鐵騎,有關外田地,輕易餓不死,海商可沒法在波濤上種地,朝廷海禁一開,糧食和雜貨供不上,手底下的人可就紛紛各處就食去了,拆夥後再難聚攏。

如果鄭芝龍還想再打,多半會被底下的掌柜、海主們丟棄,扭頭去投奔劉香,和姓劉的稱兄道弟,海上的老哥可是很務實的,時機成熟時絕不介意換個弟兄。

不等鄭芝龍反應過來,我就敲了敲桌子:「這樣罷,皇上熱心戎事,但後金、蒙古都兇悍異常,九鎮邊軍的熊樣,雜家說出來都嫌丟人,倒不如在南邊想想辦法,既然尼古拉斯弟兄是海上的雄主,不知手上的艨沖,較之荷蘭人,葡萄牙人如何?」

鄭芝龍似是驚訝我居然知道荷蘭人和葡萄牙人,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夷人母國距大明有二萬里之遙,能來東方的船艦兵將有限,不過幾條夾板船,幾百夷兵,倒是不足為懼。只是在下僅有有幾條跑扶桑的商船,入不得公公法眼,和那些紅夷人的大船比起來……」

我冷笑一聲:「你一面令旗賣一千兩,每年進帳少說也有五六百萬兩銀子,手底下戰船數百,那些紅夷人船哪艘見了你不是繞道走的?」

鄭芝龍依然裝傻充愣:「康公公,這全是江湖上的朋友抬舉的,在下自家的本錢,也就幾十條船罷了。」

重新調整了公鴨嗓,我又喝了口茶:「尼古拉斯弟兄才二十四歲吧,真是年少有為,這等人才,竟然不能為朝廷所用,真是明珠暗投,雜家可是起了愛才之心。皇上畢竟年輕,還在做中興之主的美夢,現如今北方接連失地,復土勿忘。陛下將小琉球都劃為流放之地,建了個台灣衛,你若能在台灣給大明開疆擴土,雜家就能替你疏通關係,給你弄個伯爵噹噹——這可是無上的恩典,澤被後世,你可切莫錯過啊。」

誘之以利。

「還有,你此番進京帶了多少銀子,御馬監,禮部,吏部,兵部,雜家都要替你疏通關係,少不得銀子開路,這會兒楚王案正在翻案,東林黨和齊楚鄉黨斗得不可開交,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候。」

旁敲側擊。

「雜家聽聞東洋的幕府將軍又要鬧閉關鎖國,那劉香和李國助也派了人在買官,你要是在大事上慢了一步,怕是東南洋面,就要改旗易幟咯,這等大事,你可萬萬不可糊塗啊。」

四面楚歌。

鄭芝龍眼珠子不住轉動,深思熟慮一番後,才道:「康公公,這次進京倉促,這是十萬兩的銀票,是一點心意,眼下要入冬了,您且置辦些貂皮裘襖,在下的事,還請公公多費心思。」

我將一摞銀票悄無聲息的收進兜里,剛剛那兩個銀元寶立馬顯得索然無味:「你先當個參將如何?」

好險,本以為最多敲詐個萬把兩銀子,見到十萬兩銀子差點沒把持住,當場封他當男爵了。

作者的話:這字庫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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