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長夜慾火(1/2)
十一月的北京,天黑得很快,且一日早過一日。
儘管冬至還沒到,宮中織造局還沒換上第二班,太陽就已經消失無蹤,只有來自北海的寒風日夜不停的吹拂著,為這座古老的大城披上霜雪織就的冬衣。
月亮穿過落光樹葉的枝椏,在石板路面上照應出斑駁的黑影,叫人分不清哪些是霜雪,哪些是月光。
不像炬燭般洞滅一切邪妄的阿波羅,清冷的露娜是善變的神明,即使是在滿月的時候,也會有妖祟躲在月光下的陰影中。
比如說,狐狸。
馬車在鳳鳴苑後門停下,兩個龜奴哈著腰衝上去,一人牽住拉車的駑馬,一人拉開了車廂的後門,從裡頭拿出一個小馬扎,擺到車廂門口。
玉藻扶著車門,小心的爬上去,腳下木屐一歪,險些摔倒,我趕緊一把攙住便宜女兒,只聽她嚶嚀一聲,倒在我懷裡。
這些瘦馬經過嚴苛的舞蹈和身法訓練,動起手來兩三個大漢近不得身,怎麼可能上個車就會摔跤,我湊到她耳朵邊低語道:「乖女兒,為父已經成婚了,這招對為父可不好使。」
小小年紀,心機倒是不淺,是可造之材。還好我內在是女性,什麼盛世美顏我沒見過,論美貌你是比不過我的,甚至比起我的三位巴塞麗莎都遜色三分,那畢竟是舉國體制選出來的美人兒,和你們商業化運作的團體不是一個級別。
且不說我對美色完全不感冒……幾乎不感冒,就算我沉迷女色,雙方也只是短暫的物質交易關係,玩幾個月膩了就換新的,想抱我的大腿是不可能的。
玉藻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水汪汪的眼睛裡滾著淚,似是委屈得要哭出來:「爹爹……」
假的,風吹的。
「女兒腳下軟,沒力氣……」
假的,裝蒜的。
我牙一咬心一橫,就把她推上了車,她還不安分,冰涼的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袖子,拽住我不讓走。
玉藻身在車上,若是坐直了身子,應該和朱由檢差不多高,但她故意蜷起身子,把腦袋擺到比我低一個頭的位置,化身為怯生生的小鹿。
你勾引我有什麼用,不要搞窩裡鬥啊,要一致對外,不然我買你做什麼?
我知道,這些窮苦人家和落魄戶的女兒苦日子過怕了,一有機會就想釣個長期飯票,這是見大豬蹄子年輕,想用媚術勾引他。
呵呵,你要是能打出閃電五連鞭,大都成四川成漢豬蹄子這武痴或許還能對你高看一眼,尋常的庸脂俗粉他哪裡看得上?
身為沒有感情的抄家機器,我只對有錢人的身體感興趣——不管是綁票還是拷打,都能榨出大筆銀子,所以我毫無負擔的冷聲道:「別鬧,還有正事要你去辦,事成之後,你頓頓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玉藻顯然不相信我的承諾,委屈道:「可是,女兒好冷……」
一邊說,她一邊往我身上靠,香水和脂粉的幽香直往鼻子裡鑽,勾魂奪魄,牽腸掛肚。
這小浪蹄子不愧是精挑細選的上品,果然天生媚骨,然而大豬蹄子的身體沒心沒肺,狼心狗肺,而且嗅覺靈敏,我只覺齁得慌,這都醃入味了。
我從兜里掏了掏,摸出個手爐,隨手施展五雷正法,將爐中煤炭點著:「抱著吧,揣懷裡就不冷了,不是讓你裡面多穿兩件嗎?」
見到雷法的電光,玉藻下意識一縮腦袋,終究知道神妖殊途,不再糾纏,老老實實縮進車裡。
我又囑咐了車夫幾句,目送馬車疾馳而去。
今晚的行動關係到我能否把持政局,禍亂朝政,因此馬虎不得,需要親臨前線,主持戰局,要緊的事兒都要親歷親為,出不得半點紕漏。
中村太郎湊到我身後,嚼著牛肉乾:「老大,支援組準備好了,咱也出發吧。」
從他手裡抓了一把肉乾:「給我來點,晚飯都沒顧上吃,餓得慌。請帖送出去了?」
「昨天就送出去了,這會兒他們估計都喝上了,咱得趕緊去,不然拖太晚夜長夢多。」
我點點頭,上了另一輛馬車,中村太郎也跟著上了車。
車中早已坐著一人,三人擠在狹小的車廂中,顯得頗為侷促。
因為車簾被拉開,冷風灌進車廂,已經等了半天的王祚遠不滿的縮緊脖子,把手揣進袖子:「老大,他們已經喝上了,您這怎麼慢了一拍啊。」
我撇了撇嘴,笑道:「開戰前先試試兵刃鋒利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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