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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傳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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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朱由檢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侄子?

好傢夥,一口氣念下來險些把我憋死,等會兒等會兒,有點亂,有點亂,我捋一捋,成化帝的爺爺是……

哦,多數了兩爺爺,都數到朱四九身上了。

今天是四月一日?

是那個昏君教了你這些詞,串通了來耍我的對不對?

我居然看到了賽里斯史書中的古人?朱王朝的第二任皇帝?

您在應天府留了什麼裝滿銀子的地窖沒?

千頭萬緒,無數的疑問縈繞在我心頭,但最後脫口而出的卻是:「您就是……革除皇帝?」

拜父皇灌輸給我的唯物論和理科教育,我決定再問一遍,多次實驗取平均值,萬一他這回改口說自己其實姓勃爾只斤呢?

牧首眯起眼,表情藏在長須之下,也看不出臉上是什麼神色:「貧僧出家前,確實當過兩年皇帝。我叔叔當真小氣,居然連年號都給我革了,真是不幸生在帝王家,你應該深有體會吧?」

我何止是深有體會,三哥的才剛過七七,靈位都沒撤呢,吃完飯還得給他燒一輪贖罪券,免得被天堂的戶部為難。

他年紀輕,算壯丁,萬一環繞伊甸園的基訓河泛濫,衝垮了河堤,被大天使長拉壯丁去做苦工可如何是好?

不過我應該是多慮了,畢竟三哥要是能上天堂,那朱由檢可以在孔雀天使身邊當上柱國咯,這種惡棍十有八九是去地獄享清福,眾所周知,大多數三流劇本作家死後都會去地獄,因此三哥將在無限漫長的煎熬中,一邊泡岩漿澡,一邊享用蹩腳的戲劇——理所當然,服化道和演員也都是最為廉價的那種。

但即使三哥在地下遭受的災難是如此令人生出惻隱之心,可要是讓我重新選擇一萬次,我仍然會毫不猶豫的弄死他。

我看著這位前同行:「你說得對,我要是你叔叔,我也搶你皇位。」

牧首唱了個佛號:「孔雀明王世尊,陛下有如此覺悟,想來諸侯劍已入陛下鞘中,三劍得其二,光復拂菻指日可待矣。」

被人誇獎,我當然是很開心的,儘管庶人劍並非是我所鑄,而是借了您家血胤的力:「謝您吉言,不過這兩劍只堪一時之用,難用一世,遑論守衛巴列奧略家的鐵桶江山。」

朱允炆渾濁的老眼睜開:「康絲坦斯,天下豈有一千年的王朝?你這痴兒,何苦拘泥於這門戶私計,皇圖霸業死後又帶不去,保住鐵桶江山的帝王心術貧僧是不會,貧僧要是會,也不至於逃到君堡來,但留得拂菻的華夏衣冠,風流文脈,卻總還是有法子的。」

儘管他前面的話很有道理,但後面我都成四川成漢聽著怎麼都彆扭:「華……華夏?」

牧首又倒了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禮儀之大,謂之華,服章之美,謂之夏,拂菻雖非中土,卻也是禮儀之邦,當得起華夏二字。」

你這妥妥的文化挪用,按你這說法,穆拉德宮廷的禮節也很是繁複,服飾也日漸奢靡,難道突厥野人也能算華夏?

然而形式比人強,一百年前羅馬皇帝曾經向蒙古大汗稱臣納貢,五十年前向突厥蘇丹稱臣納貢,這會兒別說是華夏了,給個朝鮮的屬國地位也行啊,不說出兵幫我打突厥人,每年去朝貢騙點瓷器絲綢回來,也是大賺特賺。

朱皇帝甚至都不能怪罪於我,畢竟這是已經發生的事情,帳務已經在以前的財年結算完成了,所以朝貢的開銷都是過去的錢,他怎麼能因為發生在兩百年前的事兒,就說我偷他家財貨呢?

牧首顯然是上頭了,即便我沒應答,他話也多了起來:「貧僧在君堡長住不走,除了你父親於我有恩之外,也是因為君堡住著舒服,不比南京差多少,是以貧僧才駐足於此。大食、突厥的城鎮總是小了些,住不慣吶,至於西邊那些城鎮,貧僧是不敢去的,只怕街上走著走著,被淋一頭糞尿。」

拉丁野人哪裡懂建城,我深以為然的點頭:「正是,明年開春後,我還要修整城中的明溝暗渠,石板路面,那時住起來會更舒服。」

酒果然是好東西,平日古板嚴肅的牧首喝了小半瓶之後,語氣已經不正經了許多:「康絲坦斯,你哪來的錢修城?是近來學會了喝風飲露的本事?」

我抿了一口酒,借著用濕巾擦嘴的機會,把酒都吐在毛巾上,裝作喝醉了胡說道:「這就要牧首猊下幫我一把,將那些討人厭的教士從君堡趕出去,那些吃裡扒外的酒囊飯袋一滾蛋,剩下的錢不是正好修繕城廂麼?」

牧首聞言大笑:「哈哈,你這丫頭,張士誠、陳友諒都沒打死,北元倭寇都沒驅逐,居然已經想著要削藩了?不愧是曼努埃爾的女兒,當真是奇女子!」

朱允炆站起身來,張開雙臂,渾身骨節發出爆裂之聲,正是天理拳的浩然正氣:「康絲坦斯,你也練過天理拳罷?貧僧不知道你是哪裡學來的,不過儒家的道理放之四海皆準,海內外都有流傳,孔夫子也沒說過夷狄不能練。然而理學的功夫終究難練,除了那些生而知之者一練就會,凡夫俗子熬上幾十年也不過粗通皮毛。難得你這富貴人家的娃娃,居然也吃得苦,也對大明的功夫這麼上心,貧僧甚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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