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傳承(2/2)
朱允炆站起身來,張開雙臂,渾身骨節發出爆裂之聲,正是天理拳的浩然正氣:「康絲坦斯,你也練過天理拳罷?貧僧不知道你是哪裡學來的,不過儒家的道理放之四海皆準,海內外都有流傳,孔夫子也沒說過夷狄不能練。然而理學的功夫終究難練,除了那些生而知之者一練就會,凡夫俗子熬上幾十年也不過粗通皮毛。難得你這富貴人家的娃娃,居然也吃得苦,也對大明的功夫這麼上心,貧僧甚是欣慰。」
不不不,我是個文化人,靠筆桿子吃飯的……
牧首借著酒勁,揮出一拳,打得虎虎生風:「功夫者,孔府也,天下功夫出孔府,說的便是這個道理,貧僧開蒙恩師是明國大儒方希直,他天理拳修到七十而耳順的境界,可惜為了護持貧僧出逃,錘殺數十名亂軍,力竭被俘。貧僧愚鈍,只練到五十知天命,近年來耳聾目花,腿腳不便,功夫也都散得差不多了,本想一併帶進棺材的,委實可惜,現在還是傳給你罷。」
賽里斯……孔府?
完蛋,虧我還想著把孔府幹了,倘若孔府是賽里斯武學聖地,那宋獻策的義軍豈不是要遭難?
希望北京牧首被天理拳拳民暴打的時候,我偷偷塞給他的紅糖醃蘿蔔能保住他一條命吧。
我也咽下嘴裡的豬臉肉,站起身來,運轉朱由檢留下的天理拳勁:「猊下,您看我身手如何?」
牧首昏花的雙眼頓時一亮,冒出精光:「隨心所欲?你的天理拳已經大成了?好,好,好,原來你爹沒說錯,果真是星宿托世,既然如此,貧僧這手太祖皇帝親創的庶人劍,也就不藏私了,一併傳給你罷。」
其實比起劍法,我個人更希望能得到你的私房錢。
然而老人的好意不能推脫,畢竟這是長輩對晚輩的愛護,儘管我對技擊毫無興趣,也只能強裝出喜歡的樣子。
拜託,我是女孩子誒,哪有女孩子喜歡打打殺殺的?
「砰——」
大門被軍靴一腳踢開,披掛整齊的安娜提著顆人頭走進會客廳,血滴滴答答淋漓而下,隨著她走上前來,鋪在地上的新波斯地毯一塊接一塊都被玷污了。
安娜志得意滿,就差搖尾巴了:「姐,有個傢伙鬼鬼祟祟躲在門口偷聽,見到我就逃,被我一劍殺了,給您下酒助興。」
我看了一眼安娜,再看了一眼趴在她肩上的親哥哥,本想說她兩句,最後還是無力的告訴他:「你留著自己吃吧。」
「姐,你和猊下聊什麼呢——哇,你們居然背著我偷吃好吃的!好過分!」
你……你說這種撒嬌言辭,做小女兒態的時候,不要拎著人頭和劍啊!
實際上安娜是蒙古哪個汗國的公主吧?
噹啷一聲,安娜丟下劍和人頭,也不顧洗手,跳到我空出的座位上,一手抓起豬蹄,一手拎著牛角,自顧自大吃大喝起來。
牧首見到這般暴行,卻訝然失笑:「吾觀天下英雄,唯汝等姐妹二人爾。」
聽到這話,我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這個時代真的已經有《三個王國羅曼史》了!抄不成了!
不,仔細想想的話希臘和拉丁語版本還不存在,還有操作空間,反正賣書重要的是雕版要便宜耐用,鋪貨渠道廣泛,薄利多銷快速回籠資金,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請名家大手子批上評註。
帶彈幕的小說能多賣三倍。
對於海吃胡塞,好似餓死鬼投胎的安娜,牧首並無責怪的意思:「安娜,你來得正好。康絲坦斯,我朱家庶人劍,並非太祖皇帝所創,太祖皇帝的外公姓陳,擅巫祝法術,曾在南宋軍中當差,崖山一役,小皇帝和丞相蹈海殉國之前,曾將趙宋秘傳的劍法圖譜偷偷交給陳公,後來輾轉到了太祖手上。」
「這劍法剛猛無儔,然而身懷利器,殺心自起,貧僧的父王就是修煉此劍走火入魔,才壯年而亡。庶人劍殺伐過重,太祖皇帝不忍這等劍法傳出後為奸人所使,便只准天家與九邊塞王修煉,且傳給塞王的庶人劍只有劍法,卻無心法。不過既然你們姐妹兩年紀輕輕就能修煉出如此天理拳修為,心性、筋骨想來都是上成,貧僧不忍此劍失傳,這劍就傳給你們罷。」
「此劍即便只是小成,也能保得君堡闔城百姓平安,祖訓雖說庶人劍傳男不傳女,傳干不傳支,傳朱不傳外,傳漢不傳夷,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貧僧也不忍見君堡生靈塗炭。」
他拍了拍手:「來人,去把各個教堂的弟兄們都叫來,說是巴塞麗莎有請。」
牧首猊下,我對趙家劍法沒興趣,我更想知道宋代的稅法和錢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