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血祭學神!顱獻儒座!(1/2)
君士坦丁堡的教堂,與別處是不同的,這裡是巴塞留斯腳下,首善之地,有元老院,有牧首座堂,不像尋常教區,可以隻手遮天,想開除誰教籍就開除誰教籍。
他們有的是精修神學,一心侍奉天父的清貧教士,有的卻是鑽營取巧之輩,只是薦頭情面大,辭退不得,又不能放出去禍害其他教區羊羔,才改在君堡做一些抄錄經文,舉行彌撒的活計。
君堡的教會派別都是正教,當然有兩個亞美尼亞正教的異端教會,不過都是亞美尼亞商人和流亡者的私人教會,和普世牧首區老死不相往來。
畢竟他們是信仰一性論的異端,在正教信徒眼中活該被迫害,可是亞美尼亞使徒教會同樣崇拜孔雀,私底下反而和巴列奧略家族走得很近。
君士坦丁堡各個教會、修道院的正式修士,以及在外各處教會派駐在君堡的神職者都被召喚而來,還沒有誰膽子大到敢在城裡無視牧首的命令。
盡職的僕人走遍了多個教堂,我和安娜幹掉了淳親王和兩個貝山固子,吃得肚皮溜圓之後,終於有司鐸和執事陸續趕到了布拉赫奈宮,等到禮親王也烤好了,和它的一個貝勒裝在盤子裡端上來的時候,大部分人也都到齊了。
牧首猊下坐在長桌首座,與每一個到訪者依次打著招呼,每一個人他都叫得出名字,彼得,你的腿腳好些了嗎,哦,安德烈,你才害了風寒,現在還在堅持下床布道嗎?
在每年齋期,這些教士每日念完經,都要到修道院和教堂附屬的醫院餐廳喝酒吃肉,用於「治療」身上的各種疾病,只提供麵包和鹽的正規食堂反而沒人去了。
進門的教士們分為涇渭分明的兩撥,一撥在和牧首打過招呼後,按照長幼尊卑,在會客廳中找了自己對應的座位,自顧自的坐下,隨意取用著桌上的酒肉和甜食。有些人吃相頗為粗俗,直接用手抓取著肥膩的肉,一看就知道是窮人出身,被教士優渥的生活硬生生腐化成了只知道享樂的酒囊飯袋,動作狼狽,活脫脫一隻田鼠;有些則一副上流社會做派,捏著自備的銀餐叉,叉起切割好的肉粒和糕點,動作文雅,一看就是三代碩鼠。
這些出身高貴的碩鼠按照分屬的派別,各自占據著一張張長桌,就連他們的服飾也像野蠻人分屬不同的氏族一樣,剪裁也呈現出小團體化,佩戴的戒指和十字架也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宗派主義,或許稱之為氏族鼠更妙。
幾個主教、都主教級別的大佬卻是端坐在牧首身邊,眾星捧月般圍住朱允炆大師,各個莊嚴肅穆,一手拿著念珠,邊念經,邊吃著精緻的點心,乃是碩鼠中的豪傑,這些人在君堡好歹還有所收斂,要是外派到其他都主教區,不亞於在當地引發一場致命的風暴。
身為發起宴請的東道主,我向這些風暴鼠挨個點頭致敬,並吩咐僕人,將還沒被血弄髒的地毯都撤走,並且不要用珍貴的瓷盤盛裝食物,免得糟蹋了。
教士的另一撥,則站在燈光昏暗的角落,他們多是苦行的托缽僧,虔誠的修士,上帝無編制的僕人,用老鼠來形容的話,他們就是無害的松鼠,考慮到他們在神學和民俗方面的貢獻,而且只問侍者要了些豆子燉白菜和黑麵包,也許應該單獨歸類成益獸。
牧首是站著的教士中喝酒吃肉的唯一人,他用一個開裂的木勺,挖著碗裡的干豆燴肉末,醬汁將白須染成了猩紅色,今天的主廚一定是動用我寶貴的番紅花來給菜調味了。
因為塞滿了碩鼠而吵吵嚷嚷的會客廳,是布拉赫奈宮第三大的宮殿,也是這次基建投資中翻新花費最為昂貴的建築,第二大的是皇宮大藏書庫,用於儲存票據和戶籍卷冊,而第一大的建築是位於西側的大浴池,盧卡斯經常在那裡推演海軍戰術,即使他完婚之後,依然常常往那裡跑。
我不喜歡吵鬧,只聽得頭昏,正準備藉口摘花,到後菜園裡散散心,卻有個走到大廳中心的輔祭敲響了手裡的銀杯。
「諸位弟兄,諸位弟兄們,請靜一靜,今天牧首猊下與巴塞麗莎邀請我們到這裡,享用葡萄酒和烤肉——當然,在座各位都抱恙,可以不遵守齋戒,父啊請寬恕我們,我們只是卑微的血肉之軀——秉承巴塞麗莎的意志,我們將商談和拉丁教會共融一事。」
教士們炸開了鍋:「異端!」
「怎麼可以和舊羅馬的非法組織和談都成四川成漢?」
「寧見蘇丹的頭巾,也不要公教教宗的三重冕!」
輔祭不過是個傳話人,按照預先教給他的詞兒自有發揮罷了,見到群情激憤,唾沫星子橫飛的教士幾乎要把他活撕了,嚇得連退三步,先是轉頭看著閉目養神的牧首,見得不到回應,又扭頭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見我點了點頭,輔祭才接著說道:「弟兄們,突厥人傳來了新的和談要求,要元老院與突厥異教徒按現在的實際控制區劃分領土,並且每年的貢金仍然不變,等到突厥人重整軍隊,只靠君士坦丁堡的兵力怎麼可能抗衡?我們必須向西方求援!」
教士們猛地拍著桌子:「巴塞麗莎能擊潰穆拉德一次,那就能擊潰他一百次!」
「陛下承蒙上帝的恩典,戰無不勝!」
「不要拉丁人!不要三重冕!」
我不顧禮節,直接翻了個白眼,合著這幫人打算讓我在前線賣命,自己只在城牆後搖旗吶喊?
輔祭擦了擦額頭的汗,硬著頭皮大喊:「肅!靜!今天商討此事,是為了顧全大局,請大家為城中的教堂和聖地想一想,為君士坦丁堡的五萬人民想一想,如果蘇丹明年再度兵臨城下,我們拿什麼去保衛新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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