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淫婦河間記(1/2)
「柳學士,當俺們大唐的官,客省的牢獄,或御史台、大理寺的牢獄,總是要來走那麼一遭的,只要還能走出去,以後便是鴻運照頭啊,你看太師,殺了回紇人呆了趟牢獄後,此後那是步步生蓮。」郭鍛皮笑肉不笑地說。
「郭金吾,柳某有個傳奇故事,就當作供詞,說給你聽好了。」柳宗元倚在土壁上,有氣無力。
「傳奇好啊,俺也曉得你們這些文士,有什麼話都不直接說,愛假託,愛索隱,不過柳學士你可得答應俺,說得直白些。」這會郭鍛用手指指旁邊書寫記錄的獄吏,「俺聽懂是沒問題,他可就未必了。」
「可以。」柳宗元在燭火映照下的面容,有種疲憊後的寧靜,接著他緩緩開口,「有一個淫婦,某不願提及她的名字,因她居住在河間,那便用籍貫來代指她好啦……」
接著柳宗元看到,郭鍛和那書寫的獄吏聽到「淫婦」這字眼後,都有些不自然。
「郭金吾,你還要不要再聽?」
「淫婦好,淫婦好,柳學士你繼續。」
柳宗元於是稍稍抬起臉來,微笑起來,「最初河間也是個以賢操而聞名的婦人,在她還沒有出嫁時,居住在戚里(家族聚居的街坊),就很厭惡親戚間混亂污穢的男女關係,發誓以後要以貞潔自持。自從嫁給夫君後,她深居簡出,和丈夫相敬如賓,傾盡肺腑,專心女紅,侍奉姑姑(唐朝婆婆稱姑)。」
「這種好女子,怎會墮落為淫婦的?」郭鍛摸著鬍子,好奇地疑問道。
「因為她的那群喜好淫亂的親戚們,見不得河間如此貞潔,便發誓要壞了她,於是對河間伸出了魔爪,布下了羅網。」
豎起耳朵的獄吏握著紙卷的筆,緊張地寫個不停。
而郭鍛則慢慢地俯下身軀,眯起了眼睛。
「他們先是在新年時,讓族中其他婦人駕著漂亮的鈿車,攜帶名貴的首飾,引誘河間去城南的佛寺里,說要一起去看有趣的壁畫,河間最初是堅決拒絕的,這時是她的婆婆生氣,罵河間『何拒之堅也』。於是河間無奈,只能隨從,可她來到佛寺,走入廊道時,卻突然聽到男子的咳嗽,嚇得河間光著腳就奔出了佛寺,乘車逃走了,此後河間的警惕更甚,但又過了一年,她的那群親戚又來了,謊稱之前咳嗽的男子,其實只是佛寺里的廚子,在親戚的軟磨硬泡下,在婆婆的惱火指責下,河間沒辦法,只能再次和親戚們一道前往所水曲邊的佛寺,就在那裡,河間的貞潔終於被玷污了……」
「說,說下去。」郭鍛急忙用手,指點道。
「佛寺前有池塘,親戚用手叩著水檻,那裡的魚鱉全都自動游出來,等待餵食,河間畢竟天真,不由得笑起來,親戚們也都笑了,不過那是壞笑,是邪笑,他們讓河間進入佛寺的食堂,河間見到裡面沒有帷幕,廡廊空曠,才放下心來,走了進去,可誰想到,她剛進去,食堂的門忽然被鎖起來,四面的帘子也被降下來,預先埋伏在北牖的惡少年和蕩婦們都出來,他們在帘子後開始互相交合,發出淫蕩無比的聲音。」
獄吏聽到這裡,明顯身體有了反應,握著筆的手開始發抖,供狀的書頁也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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