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鷹隼縱橫來(1/2)
「王叔文、王伾並無負聖主處,而是聖主出賣了我們。」此刻,獨自立在冰廳中的柳宗元,悠然地說到,他身下的影子,拖曳得很長很長。
「子厚你可別再瘋言瘋語啦,快去以弔唁名義,奔去昇平坊,找高太師說項吧!」
這時,禮部廳院的門前,中書舍人權德輿、韋執誼,短暫立在那裡,看著內里數眼,接著全都搖頭,避讓疾走離去。
「最終聖主還是選擇親兒來坐這江山,為此他不惜背棄了新政的理想,背棄了和臣子間的諾言,他一旦開了這個口,先前大唐復興的種種舉措,早晚會倒退回去,直到萬劫不復。墮落,可恥,骯髒!」最後,平素里溫文爾雅的柳宗元居然出口,大罵起來。
他的同僚嚇得要死,都當是柳宗元徹底瘋了,也不敢再勸,而是互相扶攜著,也同樣匆匆離去。
柳宗元沒有走,他很沉靜地走到書案前,提起筆來,在廳壁上寫下了首詩:
旭日照寒野,
鸒斯起蒿萊。
啁啾有餘樂,
飛舞西陵隈。
迴風旦夕至,
零葉委陳荄……
尚且沒有寫完,就聽到院門外,響起了中官和巡城子弟的叫囂呼喊聲。
柳宗元長舒口氣,奮盡全力,用筆墨在牆壁上揮灑下最後兩行:
所棲不足恃,
鷹隼縱橫來。
「叔文,我輩最終還是沒能衝決上天空,多半要落得個羽散命隕的下場。」柳宗元苦笑著,隨後將筆擲在了地上,大呼「鷹隼縱橫來」不休,直到被巡城監子弟給架走為止……
幾名中官繞著柳宗元留下的詩,他們雖不識字,可還是能感到字跡筆畫當中的悲愴激憤,便商量著是否要把這首詩給刮去,直到其中有位說,「留著,讓宅家知道,也好作為罪證。」
少陽院中,得知王叔文居然去奪營後,李純愣住了,霍然而起,冷汗流下來,直對吐突承璀說:「還好是王叔文,若是高岳去奪營,孤怕是項上人頭不保。」
「高太師喪了丈人,現在正在昇平坊內,且太師向來認為殿下聰睿,是支持殿下為皇儲,哪裡能想到這步?」
「所以,王叔文這個蠢貨,實則是幫了孤的大忙!三萬神威軍,都抵不上一個王叔文啊,他如能有高岳十分之一的沉靜果決,也能和孤斗數個回合,然則以今日事觀之,終究不過是越州來的一窮酸小人而已,哈哈哈哈!」李純轉瞬又狂喜起來。
「沒錯,據說王叔文奪營時,呼喊數聲,見士卒不動,居然自喪膽魄,下馬束手就擒。」
「什麼是廢物,這就是廢物。」李純指著地,不屑地說,接著李純就問:「現在王叔文、王伾這群奸臣自己按捺不住,跳出來了,下面審訊推鞠的事,便交給韋太尉了。」
「殿下,太尉、太師為朝廷一品的三公、三師,王叔文之流,似乎還不配讓他們來推鞠。」
「那就讓韋太尉在關鍵時刻表態就好,順著這個勢頭,將孤成為名副其實的皇太子。至於二王等宵小,叫郭鍛去審訊就好,對了郭鍛到底可靠嗎?」
「現在這個形勢擺在這裡,郭鍛又不過是個趨利忘義的市井徒,他還能嗅不准方向嗎?」
「是,驅使小人是最容易的。另外,孤馬上便去金鑾殿,向陛下陳情——這神威軍、神策軍,單純交給樞機院管制實在是太危險了,連王叔文這種小藝之臣都敢動奪營的心思,所以……等孤繼承大統後,定要重新回覆中尉護軍的制度。」
「若宰堂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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