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贖買劫船賊(2/2)
黃阿六梗著脖子起來,很自覺地挪了個方向,跪著,背向王爾。
幾聲輕微的繩索斷裂聲,王爾拔劍,恢復了黃阿六的自由。
這時他才發現,黃阿六的胳膊,居然刺著紅黃綠白黑五個條狀,還排成了環形,王爾皺眉,沉聲說:「你,居然是帝天教信徒。」
原來,帝天教創始人細封移鼠,在鄴城街道被韓愈杖斃,信徒們便用五色棒的紋章,作為儀軌旗幟,來紀念遇難的移鼠,又因移鼠死時被棍棒毆到腦袋,腦仁四溢,備極殘酷,故而帝天教又食豆腐,以示哀悼,並稱其為「聖髓」。
黃阿六明知王爾是靈道宗的方師,可卻毫不在乎,他摸了摸五色棒的刺青,就對王爾說:「我能替都護您,找來十個幫手,四個是使弩的,六個可使矛或火銃,都是一等一的好兒郎。至於我們,其實和帝天教或靈道宗都無所謂,只要能在耽蘭給片提封就好。」
王爾也冷笑起來,「只要你肯賣命,耽蘭那邊給你兩個島,你找來的幫手,每人也都有二十頃的提封。」
「是,是!」黃阿六搓著手掌,喜不自勝。
時日飛快過去,在霜降前,王爾在泉州徵集來的船工,已將船隊的首艦和次艦,即「本際號」和「太玄號」建造到了八九成了。
本際
和太玄,都是道教術語,王爾為此為船號,除去表明自己的身份,也是為了紀念祖母。
剩下的兩艘,一艘為「通微」,一艘便叫「雲笈」。
王爾立在丘陵上,其下濱海的土地,被預先掘出個極其龐大的方渠,方渠和海間又築起一道石頭壘的堤壩,閘門不放海水灌入,並在空的方渠中,堆起四座帶著向海斜坡的大土墩,密集如螞蟻般的船工,便在這四個土墩上架起橫樑,鋪設龍骨,穿鑿木材,燒煉桐油、麻絲和石灰混合的捻料,一步步建造船體,造船師張中演就在其間,細緻指揮。
而載貨的船隻,王爾準備直接向福建的商賈租賃即可。
山丘那邊的道路上,人們或是背負,或是用牛馬牽拉,將成捆城捆的秫秸給搬運到此。
更遠處的土爐,晝夜冒火不停,為船隊鑄造著所需的火炮。
「少主!」歡呼聲里,一隊人馬,大約五十餘人,背著弓弩、火銃,打首一位的穿著新羅式衣衫的年輕人,高腰,翹靴,束髮,丹鳳眼,長臉,從泉州城門那裡趕來,然後就拜伏在王爾的腳下。
「是鄭捷,從熊津沿海跋涉而來,辛苦了。」王爾拍拍手掌上沾著的泥土。
鄭捷,是新羅人,其父鄭年是「海東百濟王」張保高麾下的大將,後鄭家又依附於熊津都護府王承岳,故而鄭捷自小,就是王爾的「伴當」。
「本際號船,馬上就交於你,待到春來時分,等其餘兩艘完工,你便引著我等,一道出海前去耽蘭。」王爾手指著其下忙碌無比的大方渠,對鄭捷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