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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起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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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數日後事態就有了緊急的變化。

宰堂向正於泉州臨時張設營地的「耽蘭都護府」送來急件,做出指示,皇唐原本在耽蘭島上的衛戍點,今年入春來遭各島「邦圭」(菲律賓部落團體的稱呼)大規模圍攻,至於耽蘭衛戍小城內只有兩三百名唐朝武裝起來的移民,內里還有不少老弱婦孺,報警的船隻順著耽蘭到夷州的順流,是冒著颶風的危險,漂流到明州港的——所以宰堂要求,耽蘭都護王爾,須得統制現有所有戰船,去增援自己的轄地。

福建行省原本有支清海軍的分遣艦隊,可謂船堅炮利,然卻在三佛齊都護段彥謨的請求下,和整個嶺南的清海軍水師,開始往暹國的交通孔道進軍(今馬六甲),要傾力將其奪取,控制住東西方的貿易,因清海軍作為艦隊,只為宰堂三司所控制,不受任何個行省節制,而宰堂內則也認為「廣州通夷海路」(也叫泰西海路)更為重要,所以對段彥謨的武裝殖民表態支持,至於對耽蘭,則只能要求王爾「自力而為」。

王爾嘆息著對張中演說:「我唐宰堂,最重視的是兩道航路,一條是自廣州、安南通夷的海路,這道海路經三佛齊,直抵獅子國、天竺國,乃至大食地,得利大部被嶺南商會控制;另外一條,是自明州港通海東的新羅、倭國,得利大部被海東商社所得;現在又開始經營登萊、滄景前去渤海國的海路,只有我這條,從泉州過夷州(台灣)再去耽蘭的海路,是備受冷落,除去靈道宗自己的脆信募捐,還有宰堂答應我的五十萬貫貸款外,絕無其他支持了......」

這段時間仔細研究過道路和疾風的張中演提議道:「原本,泉州至耽蘭一路,多為兇險的逆流,且多颶風、颱風,船隻稍有不慎,便會屍骨無存,這也是此路被目為畏途的重要原因。不過都護,據我詳細推究所得,只要善用大食船配備的三角大帆,利用每年九月後起的季風,是可順利航到耽蘭國西岸的。」

於是王爾和張中演走到海圖桌案前,「都護你看。」張中演的手指在其上比劃著名,「耽蘭那邊的衛戍城塞,也多次乘海往來,對路線可謂熟稔。正、二、三、四月多颶風,五、六、七、八月多颱風,颶風驟發而忽至,颱風漸發但多日,不過等到八月後,直到正月間,泉州到耽蘭的海域上起的,是東北季風,我們可藉此一帆風順到耽蘭,來年四月再在颶風和颱風間的平靜間隙,或索性等到九十月返航泉州,如是一年間可來回一次,十分安全。」

聽到這裡,王爾很興奮地頷首,然後他又想了想,「按照你所言,也即是說耽蘭到泉州,不,乃至整片中國,從正月到八月,足足大半年間都是颶風颱風乃至雷暴交錯,絕非適合航海?」

張中演點頭贊同。

王爾手指因激動而抖著,然後摸了摸嘴唇上的鬍鬚,然後對張詢問道,兩艘船應該可以前去耽蘭,救援衛戍城塞了。

「對,霜降後,恰好是東北季風起的時節。」

「那我親率『本際』和『太玄』二船,出航耽蘭,不能再猶豫!」

咸安二十七年(公元878)九月二十七日,大方渠堤壩上的閘門隆隆升起,兩側船工人頭攢動,高聲驚呼:大股的海浪順著閘門的缺口,湧入到方渠之內,接著龐大的「本際」號炮船,牽拉其的繩索挨個被斫斷,吱吱呀呀聲里側著軀幹,順著在土墩斜坡上鋪設好的秫秸,滑入了水中,濺起了巨大的水花和聲響,眾人屏住呼吸,看著它在渠內劇烈搖晃數下,然後越來越穩,越來越慢,最終桅杆端正下來,船體也穩當下來,愜意地浮起在水上。

「萬歲!」許多靈道宗的老兵,和僱傭來的船工,都攘臂高呼,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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