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耽蘭都護(1/2)
說到這裡,王爾的眼眶濕潤起來,嘆息搖頭,接著語氣沉重,幾乎算是對執政和樞機們的請求:「現今皇唐絕大部分軍團都開始信奉帝天教,尤其是邊防重地西域和西南地,更是如此。帝天教稱世界分為光明、黑暗兩界,光明界的帝天神,又會遣送『天之御使』降凡垂跡,非但移鼠是御使,連我的,連首任高輔師也成了天之御史,而世間的其他神祇,皆是黑暗的邪神偽神,統統需要打倒踐踏。這些年,帝天教的攻擊性越來越強烈,又得軍營信奉,之前滅南詔時,將南詔原本所信奉的『土神』祠堂,還有佛寺悉數焚毀;其後於西域和大食相爭,更有士兵喊出聖戰之名,所俘大食士兵,目為異教,等同畜牲,全部坑殺。如今非但軍營,劍南、關中、河隴、靈武等地的商會民眾,信徒也滋生日廣,我恐外患一除,內亂便會陡生,國中靈道宗、南嶽宗、摩尼教、新儒教、諸佛教等信徒,會遭逢滅頂之災,不如避走為上。」
劉瞻長嘆口氣,接著沉吟不語。
王爾說的句句在理,中興盛世的當下,各種新的矛盾也是暗流涌動,海外都護府的離心離德,宰堂政制的僵化,「省選」(中小地主或形勢戶,大部分通過省選,在地方為官)和「權貴」(把持宰堂的煊赫家族,如贊皇李吉甫、淇縣高岳等)的對立,更別提宗教間的衝突,已滲透入皇廷和朝堂之中——如何調理好這千頭萬緒,正是劉瞻所殫精竭慮的。
「永華,你要的是宰堂頒布的特許狀,拓殖海東更深處的地帶,不過你一旦立足,會不會背離皇唐,割據叛亂?」高瑑此刻發問說。
王爾當即保證:「但凡某所拓殖之地,所得金財賦稅,納五分一於國庫,再納五分一於新都護府,其餘五分三歸地主自有。」
至此,高瑑便對著其他的執政輕微頷首,表示對王爾行為的支持。
「你是要在熊津還是福建出海?」劉瞻詢問說,「帶多少靈道宗子弟?」
「先取被揀退的靈道宗老兵,光是在鄴都內便可得七八百,若有所得,即刻回報宰堂大臣,並及時修整華夷總海圖,以定更多新的航路。」王爾保證說,當然他隨即承諾個更有誘惑力的條件,那便是若是在「外九州」發現了金銀銅礦,就全部獻給宰堂國庫,對自己絲毫不留。
樞機副使畢誠依舊帶著不信的神色,盯住王爾獻出的新海圖,這副圖紙已不再是傳統的平整式樣,而是明顯出現了弧度和彎曲,非但有流求、夷州、新羅和倭國,連重新回到世人視野的耽蘭(唐人對菲律賓的稱謂),也包含在內了,難道大地和海洋真的如王爾所說,是個橘子的圓形?
不不不,怎麼可能,畢誠失笑就詰難王爾說,海面如你所言不是平的而是圓弧的,那海水豈不會倒著漫流?
王爾就說,海面確實不是平的,我等觀海天一線時,船桅是慢慢升起來的,足以證實海面是彎曲的。
畢誠就又質疑說,如大地和海洋是橘子狀,那彼端的人、船、車、馬,豈不會掉下去?
王爾就辯解到,橘子上長出的梗、葉,也不會掉落的,因為我們靈道宗認為,「萬物皆有靈」,這種無形的靈氣,將人及宇宙萬物與天地緊密地膠固起來,使得他們飛不出天,掉不落地。
「永華,你這是在趁機向我布教啊!」畢誠無奈里又帶著些好笑,用手指點著王爾,引得宰堂內一片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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