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苦慮新都案(1/2)
高岳沉默地望了吐突承璀眼,然後帶著輕蔑的態度,緩緩地說:
「屍只是屍,除了讓反攻倒算的人獲取陰暗的滿足外,其他的又有什麼可惜可怕的?唯希望,將來戮我屍的,不是借屍還魂輩,而是那些能比我走的更遠,對未來看得更清楚的銳意革新之輩,如是即便遭剖棺戮屍,也無不可。什麼時候,滿朝文武及天下士人,都因害怕死前身後名,甚至害怕屍體被戮,而裹足不前,那這國還有什麼未來可言呢?」
這話讓吐突承璀目瞪口呆,接著他低下頭來,囁喏著說:「既如此,輔師保重。」
吐突承璀便鄭重對高岳行禮,被撞命郎給帶走。
吐突承璀下去後,便是李惟簡,高岳坐回到胡床上,對他說當初你能自成德鎮,和母親一起投朝廷,說明你心中是有國家的,不過你的國和張茂宗他們等同,還是局囿在一家一姓間,以至於顛倒黑白,隨李純出逃,不過並無大惡,你可與張茂宗一道,爭取易定義武軍早日歸順,這也算是將功補過。
李想了想,他實在沒有不答應高岳的理由。
至於盧從史和牛義,高岳的定論很簡單,盧原本不過是昭義軍里的第三號乃至第四號人物,在王虔休去世後,之所以能超越其他人坐到這個位置,起到了很大的禍國殃民的作用,全因兩點,一點是他花錢賄賂監軍使牛義,還有一點便是李純為獲取軍帥們支持所採取的因循政策,「皆是陳習陋規,盧從史著送京師審判,本師主張判處死刑,於東市狗脊嶺或西市獨樹柳執行;至於牛義,先前隨本師平定澤潞元誼作亂時也曾立過功勳,據律法精神,罪不至死,發落至嶺表或江南西道南境安置,自我革新。」
聽到這個處分後,牛義號啕大哭,急忙叩首,對輔師是千恩萬謝,而後高岳又單獨留下他,牛表示願呈辭書揭露篡太子李純的罪行,且肯牽線,實現洺州的「和平歸順」。牛義解釋道,當初輔師您在洺州成功平亂後,曾囑咐我和夏侯仲宣將軍大力發展磁州和洺州的織造坊,於是某和幾位邯鄲、臨洺的大商賈向來交厚,現在只要能得到他們響應,洺州城開城降伏便是朝夕間的事,且能提供大軍所需。
「如真能如此,允許功罪相抵。」高岳也很大度。
畢竟現在宰堂軍於上黨有八萬兵,再加上三萬多昭義軍俘虜,要是糧食供應不上,抑或是洺州處昭義軍殘餘勢力抵抗堅決點,那處境可真的可以說非常困窘了。
對眾位俘虜的處分宣布完畢後,高岳難得有會閒暇時光,便在北鼓山石窟寺內,和李愬、符璘等參謀,及高竟、白居易等年輕將校遊玩,北魏時代佛教大盛,河東、河中、澤潞直到河朔地,皆為澤被,北鼓山和南鼓山正是壺關、滏口出入要道,山上山下皆為伽藍,也算得上是風景名勝。
高岳負手,迎著暮春北地颯爽的風,看著山下大道兩側林立的古老青松,和松樹間的繞澗驛,和向北面延伸的道路,不由得喟嘆道:「我渤海高氏的齊神武皇帝高歡,亦一時豪傑,起兵於河朔信都,得該地宗社、豪傑、都督支持,滅權臣爾朱氏,迫魏帝西走入關,遂廢洛陽,定都於鄴,又設陪都於晉陽(即太原),你們眼前所見的這條大道,便是北齊時溝通太原與鄴的『滏口路』,雖歷時歲月湮沒,可還能依稀看到它昔日的盛狀。」
這下高竟皺起眉頭,覺得有點不同尋常,「父親話語的意思,似乎要復興高齊神武時的功業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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