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麻紙換沃田(1/2)
聽到這個李純的眼睛立刻冒光,忙讓吐突承璀詳細道來。
吐突承璀就說,關中自古便是閉塞豐饒之地,多少帝王據此成就大業,養活個長安城,外帶十萬大軍還是沒有問題的,所以癥結不在乎關中本身,而在乎關中的田制。
「王相公言,高祖太宗時行的是府兵制,兵卒戶戶都有均田,自備軍糧兵杖,輪流上番從征伐,國家並不用支給多少,便能拓土四方,降服四夷。現在關中之所以入不敷出,無他,一因長安食俸官員太多,二因神威、神策都由度支供養,三因權貴豪門寺廟占田太廣,如此焉能不困?」接下來,吐突承璀便向李純獻「復均田策」:
我唐實行的是均田制,至今雖名存實亡,可祖宗法制還在,陛下可以以此為由,重新推行之。
在新均田制的背景下,讓大明宮出格式,規定從國家一品至庶民百姓,占田各有所差,不得逾越,在清丈過程里,超出均田限額的田地,將要被收回,收回的部分,或設皇莊,由陛下的羌奴、佃戶耕作,收成分益;或分配給無田無業的下戶,獎勵耕殖;還有些,就分配給神威軍士卒家眷,作為軍田。
吐突承璀還未說完,翰林學士李絳便極其吃驚,急對新皇諫言:「陛下方才剛將京西那麼多營田,低價賣於權門、富戶,契約墨跡未乾,現在又要均田回收,人心至此亂矣,王紹此策,斷不可用!」
李純稍有猶豫,吐突承璀便嘆息說,學士的困惑,我豈能不知,然則現在積重難返,須用猛藥,就算是行難犯險,也不得不試,「不過學士也不用過分擔心,國家收回超額田地,絕不是無償橫奪,而是贖買。」
「現在國庫、南庫蕭然,如何贖買?」李絳反駁。
「學士說的是......可火在眉毛,便是負債,也得把均田給推行下去,以某看來,這是起死回生唯一之道啦。贖買超額的田地,用三樣東西來支給,一是印製楮幣,二是印製告身,三是印製度牒。」
「楮幣、告身、度牒說到底不過都是麻紙,且透支的是國家信譽,最後必是兩端喪信,人被強迫交田,朝堂綱紀亂墮,這樣社稷可真的要搖搖欲墜。」李絳情緒非常激動,隨後就扼腕而進,罵吐突承璀說,「王紹不過一財臣,而今得進宰堂;你不過一閹寺,卻也能在金鑾殿對國策指手畫腳......」
「學士!如果大臣真的有用,予又何須至此?」李純不滿,打斷了李絳的慷慨陳詞,「學士你又有何辦法,不妨一言。」
「臣尚未有條理。」李絳悲憤地回答。
「那就準備擬詔去!」李純則滿是失望。
次日,李純便遍發御札,第一道就是發給汾陽王府的,第二道就是發給姑奶昇平公主(郭曖已然去世),郭氏和公主都是在長安占田無數的豪門巨室,李純希望他們能給天下(其實就是關中一地)做個表率,率先將超出均田額度的田業,納出二分一來,由國家「贖買」回去。
結果昇平公主還未有言語,諸郭如郭鋒、郭鋼、郭釗等就私自於親仁坊王府內碰頭,郭鋒直言不諱,「我郭氏為長久榮華,才把寶押於新皇身上,可現在天下形勢昭然,去留之策,也早該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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