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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正刑鸚鵡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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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岳,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嚴礪到了這時,聲音都有些顫抖。

「嚴礪你也算是熟讀古典經義的,須知我等盟府的誓書,也等同於律法。國危殆,不與卿士議決;國遷都,不與卿士議決;國君替,不與卿士議決,此三者皆為非法。如今篡太子觸犯其中兩條,所以我等起兵討伐,天授正義。先皇暴崩,由大宗伯普王決斷,篡太子矯詔殺王叔文、王伾等臣,由攝政輔師某決斷。這兩個決斷,不可或缺其一,待到弔民伐罪的大軍入長安後,必然會執行。」高岳手按劍柄,目光炯炯,隨即厲聲對嚴礪說道:

「不過現在對你嚴礪的處分,給我聽清楚,在場的諸位士庶也請聆聽。嚴礪你無德無能,面諛篡太子,不思為先皇復仇靖難,是丟棄了君臣間最大的禮法,『毀則為賊』;你抗拒大軍,據城裹挾武昌軍子弟,為你個人凶頑殉葬,又聽從篡太子亂命,以刀刃炮銃相向我等忠義卿相,『掩賊為藏』;你擅用鄂岳武昌軍公府所藏的金帛,賄賂狼藉,才在嚴馮翊薨後,私相授受,不得宰堂公牒,矯篡太子制,竊據旌節,是為『竊賄為盜』;謀取旌節後,不思為軍為民謀福,卻出一己私慾,將鄂岳陷於戰火,百姓流離失所、死於兵燹之中,你不問這天下的民眾何辜,倒先問起篡太子何辜,狡言猾辯,便是『盜器為奸』——如此,你是賊、藏、盜、奸四惡並舉,可謂主藏之名,賴奸之用,為大凶德,有常無赦,在九刑不忘。還敢說自己為忠臣義士乎?我殺你,如殺一囚徒耳!」

「高岳你這婦家狗,亂臣賊子,如殺我,早晚不得好死。」嚴礪啞口無言,然後便歇斯底里地大罵起來。

可四周的民眾和軍士們,卻都歡呼聲貫天徹地,都喊到:「殺嚴礪此獠,以謝天下!」

高岳堂然拔出雲浮劍,劍刃直指嚴礪的胸膛。

嚴礪忽然喪膽,對著高岳叩首,高呼:「我不過一阿諛得權的佞人小人,我有罪,我認罪,只請高輔師看在我死去族兄的份上,饒我一命,饒梓潼嚴氏全族的性命。」然後嚴礪就往地上啐口水,當著所有人面大罵李純,罵李純是弒父弒君的死狗,自己則鬼迷心竅,助紂為虐。

「嚴礪伏罪,罪不及家人,更不及馮翊郡王家人。」高岳在萬眾的呼喝聲里,下達如此決斷,「罪人嚴礪,絞。於鸚鵡洲射堂當眾執行,且立銅柱於黃金浦,刻嚴礪罪行於其上,明昭示範。」言畢,高岳緩慢而沉穩地將劍,收回鞘中。

嚴礪這時汗被周身,可態度反倒冷靜下來,他在被拖行走的剎那,盯住高岳,反覆問:「黃金浦的這株銅柱,刻的不單是我,刻的也是你,世世代代。」

「千秋功罪,不在人心,更在刑鼎。我無懼評述,所以也請嚴礪你安心就戮。」

傍晚時分,鸚鵡洲四面舟船如織,既有商賈運貨的大船,也有前來觀刑百姓所駕馭的小舟,鸚鵡洲的射堂中,嚴礪身著素服,在萬千目光下,被數名撞命郎抽出的柔軟但卻堅韌鋒利的弓弦絲線,左右繞住了脖子,接著在一片驚呼和喝彩聲中,用力反向牽拉,所有人都看到,嚴礪死的總算還有些尊嚴,他沒有過分掙扎,只是因身體的本能而動了數下,然後便被絞殺喪命。

嚴礪被執行死刑,不過他的家人,及嚴震的直系子孫,在沙羡城內的都被妥善保護安置下來,並未隨性株連。

火光照得如白晝般的黃鵠樓處,高岳立在彼處,望著對面行刑的場面,對身邊回歸來的柳宗元說:「子厚,若態勢反過來,嚴礪是我們這邊的,他被篡太子方所捕獲,那你猜篡太子會不會寬宥他?」

「會的,天子家出於私慾,覺得嚴礪還有可利用的價值,便會違背自己所定的律法,這便是徇私枉法。」柳宗元不假思索。

「是啊,當天子家起頭破壞律法時,這法焉有不壞的道理?敗壞到一定程度,天下國家便會深受其害,無法自拔。不過說到嚴礪的價值,應該就是武昌軍,子厚你看,我不通過任何人手,旬日內便讓武昌軍心服口服地追隨我等盟府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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