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南陽公扁擔(2/2)
「......」高岳睡意也消散了一半,搖著羽扇,便又問第二篇《侯霍》:
昔有侯霍,白馬縣人也,在田營作,忽聞有哭聲,不見其形,明後日來再聞哭聲,循聲而尋,見田畔有一死人骷髏,半在地上,半在地下,當眼眶裡有一支禾生,侯霍憫之,拔卻,又擁土為小墳埋之,哭聲遂絕。
後至八月,侯霍在田刈禾,至暮還家,覺後有一人隨之,怪之,問曰「君是何人?」
答曰:「我即是田畔死鬼,君恩厚重,無以為報,知君未有妻室,我十一月一日定為君娶妻。」
十一月一日,西方黃塵風雲隨風而來,至侯霍家門,雲霧暗黑,霍入房,見一女子十八九歲,隨身床褥氈被,見霍入來,便語霍曰:「你是何人,入我房中?」侯霍曰:「娘子是何人,入我房中?」
此女郎便說道,我是遼西太守女,今日嫁於遼東太守毛伯達之子,迎車至門前,忽大風,我避風回房,而後見你入房來。
侯霍便說道,遼西離此地五千餘里,女郎為何於此與我爭房。
女郎驚起,出門看之,全非己家屋舍,知是定命,遂嫁侯霍。
「死鬼尚知報恩哇,竟兒你怎麼看?」高岳又問道。
這可是明玄法師的得意之作啊!
竟兒抓抓腦勺,說侯霍是田夫,這女郎是太守家的
「衣冠女」,按唐律不合婚配。
「......」高岳默然。
那邊,雲韶、雲和則輕搖扇子,不住點頭。
這全是這倆教竟兒的?
高岳硬著頭皮,就又問竟兒《南陽公扁擔變文》起來:
(這是篇應運而生的新變文)建中三年,長武軍叛,陛下播遷奉天,國家危難,李令公(李晟)陳兵東渭橋,韓南陽自潤州運米百艘以餉大軍,南陽公有一扁擔,自挑米囊五斗,自倉廩擔之至揚子巡院,急行如飛,軍卒莫不振奮,又感南陽公年老,恐其不支,遂竊其扁擔而藏之,南陽公尋覓不著,便於上元寺取一粗竹,於月下剖之,削之鋸之,不日即得一新扁擔,又墨書「韓滉之擔」於其上,自此絕無失竊之事。
而鎮海全軍將佐軍卒爭相舉米,須臾而集,運抵渭口,李令公得克長安,國家興復,南陽公功莫大焉。
讀完後,高岳就問竟兒,對這篇變文又有何感想?
竟兒拍著小手,高呼道,南陽公實乃大唐的棟樑忠臣。
高岳額頭上的汗珠,咕嚕嚕地淌下來,有些心神不寧地扇著扇子,良久他起身,不再追問下去。
「卿卿,不問第四篇了嗎?」雲韶很是驚訝。
第四篇正是太宗皇帝幼時,運斧斤削破自家田莊橘子樹後,又向高祖坦誠錯誤的變文。
「這些變文,以後就不用叫竟兒看了。」
高岳現在明白,他兒子的思維果然不同於凡俗。
以後還是找些經世的文章給他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