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一章 宗教爭論,寬容與冷酷(2/2)
「太浮躁,沒有證據證明埃及子民還心向帝國。」巴西爾馬上給索菲潑了一盆冷水。
索菲當然是仔細調查過埃及科普特問題的,他理直氣壯的說:「現在埃及子民約七八成都是科普特派,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該傾向於異教統治者。難道交苛捐雜稅、隨時會失去妻女的痛苦不夠可悲嗎?他們一定會心向帝國。只要帝國真誠的接納他們。」
「真誠的接納?索菲,你難道沒發現,隨著你奪回羅馬舊城,國內的宗教爭論已經開始激化.....再將梅爾吉特派、科普特派都接納回來,你想過後果嗎?」巴西爾的表情極其嚴肅。
是的,這是個極大的問題。帝國的宗教問題,在歷經尼西亞、查爾西頓等會議後,付出慘痛的代價,導致連續丟失整個東方之後,才算稍微緩解。黑色幽默的是,這是因為異端所在的國土都丟了。這時才形成了羅馬人—君堡教會的統一體系,也就是希臘化時代。但還是有著聖象破壞派的出現,這一次宗教分歧,導致西歐的各個國家乾脆砸碎了與羅馬皇帝的連結,自顧自的搞起自己的羅馬帝國。他們的教會祈禱時不再加上皇帝之名,貨幣上皇帝的頭像與著名的『皇帝的勝利』銘文也消失了。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幾百年,再來一次宗教大分裂,可就搞笑了。
「至少他們都尊奉皇帝,科普特派即便在最收到壓迫時,也仍在彌撒中虔誠的祈禱皇帝之名不是嗎?」索菲不狹隘,什麼『三位一體』『基督一性論』『神人二性』,都是可以理解和調和矛盾的。
說回埃及,這個有著獨特風俗的帝國行省,它至少講希臘和本土雙語,通行羅馬法,信上帝,崇奉皇帝。雖然有著悠久的暴力傳統,以至於亞歷山大主教都是暴力團雙花紅棍,但不影響他們對皇帝的忠誠。
正如索菲所說,在最受迫害的時候,他們仍然在祈禱中加上皇帝之名。
巴西爾是真正的基督徒,他更理解內幕:「那是他們祈禱上帝降下一個不使他們改變錯誤想法的皇帝!我們不需要不支持我們的臣民。」
「可真正支持您的梅爾吉特派,卻是那些在撒拉森人入侵時率先投降的地主和城市商人,他們現在仍然是薩拉森君王的親密臣僕。反倒是科普特派,仍然鼓動下層居民一起反抗。我不理解,為何不能坐下來好好談?」索菲皺著眉。
巴西爾默然不語。
讓一個堅定信徒改變觀念,去接受相異的異端觀念,跟殺了他沒啥區別。
「我覺得都可以談,甚至大家有歧義都沒關係。因為皇帝正是持中作為裁判的那位,我們是天秤,是神,是君王。上帝到底是一性還是二性,到底三位一體、本體同一,還是本體非一,這是那些神學家該解決的事。他們可以在神學院裡爭論,卻不能影響帝國的運轉。我們一次又一次的被撕裂,現在是修補過去裂痕的時候了。」
索菲稍顯激動,而巴西爾仍然不語。
本質上,作為一個老大帝國,可以容納異教徒在國內傳教,卻不允許同信仰的異端在角落裡苟活,就是一件奇怪的事。羅馬在希臘化之後,重新踏上統一天主世界的過程中,就必須面對各種異端思想的衝擊。要麼求同存異,穩住大盤,將衝突控制在可控範圍內;要麼就抱殘守缺,將異端統統踢出去。但從聖象破壞派到保羅派,羅馬一次又一次的踹出異端的過程中,又損失了多少?
這頓涮羊肉是吃不成了,兩人間在宗教上的分歧仍然大的好似馬里亞納海溝。
索菲提前離開,而巴西爾仍然泡在溫泉中。
皇帝是天秤,是神,是君王,巴西爾咀嚼著索菲的話,重新審視起了賽理斯人觀念中的皇帝,與己身的差異。
「不,皇帝必須是劍,是上帝使徒,是正道信仰的守護者。」
可巴西爾卻不能解釋,他要如何解決敘利亞、埃及的宗教問題。
難道像過去一樣,被動的讓他們被侵略者從羅馬中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