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4.第二場測驗(1/2)
TickTock,時鐘轉動。
唧、唧、唧,時鐘轉動。
滴里、滴里、滴里、時鐘轉動。
『她』在睡。『她』不動。
只是,『她』在追求著夢。
追尋著,去見心愛之人的夢。
那已有多少年,多少年沒見過了。即便如此,『她』依然要追求夢。
明知,那是終歸崩塌之物
依舊,向空中樓閣伸出手
***
「好了,這裡就是你們的房間!進來吧~!」
神樂得意洋洋地打開門。隨即,一間豪華的房間呈現出來。
這裡位於中央總部左翼的一角。
在教室同椿對戰後,正好【百鬼夜行】的『課程』似乎也全部結束了。
後面是個人的自由時間。
神樂主張,劫第一天來大概也累壞了。就這樣,劫被帶到了『宿舍的房間』。
面對被帶到的房間,劫目瞪口呆。
地板上鋪著長毛地毯,床上裝飾著華蓋,其他家具也全都是古樸風韻的真古董。這樣的裝潢完全沒考慮費用問題,只追求舒適。
而這樣的做派,某種意義上堪稱荒唐。
劫指向房間裡面,戰戰兢兢地確認道
「這裡……絕對不是『宿舍』的寢室吧?」
「啊哈,被你發現啦?畢竟【百鬼夜行】是不存在的班級呢,而且本來中央總部內就沒有宿舍。所以,咱們就按需占用了客用貴賓室。這裡還有專用廚房和食堂喔~。有什麼不方便但說無妨啦~!老師我會通融噠!」
神樂留下了句「拜拜~」,一副輕快的樣子準備離開。劫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但神樂一語不發,依舊打算一走了之。劫強行把他拉住,帶回到房間跟前。
他與神樂正面相對,問道
「床就一張啊」
「是呀~」
「這是要我跟白姬同床共枕?」
「你們不是夫妻嗎?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你的道德觀哪兒去了」
劫忍不住感嘆。在他腦子裡,不存在男女剛認識就同床共枕的風俗習慣。
但身為人師的神樂卻說「有什麼不好嘛~」,嘻嘻哈哈地笑著。劫張開嘴,想繼續發難。隨即,神樂一改周身繚繞的氣場,冷冷地說道
「我沒說過嗎?儘管她很像人,但不是人。她是【槐兵】」
「這……倒是沒錯」
「不瞞你說,這也是第二場測驗。對【花嫁】的控制也是【花婿】的職責,背負著『不論疾病還是健康,二人同在』的義務——不允許例外。因此就需要證明,自己的【槐兵】不會在中央總部內失控」
劫緊張地咽了口唾液。神樂說的確實沒錯。
在中央總部內,不能對【槐兵】放任自流。劫理解這個規定,但仍想主張自己的想法。這一次,神樂燦爛地微笑起來
「哎,我懂你的心情喔。白姬同學非常可愛呢,對吧?」
「嗯,我很可愛。這是因為,我是劫的【花嫁】,肯定要相應程度的可愛才對吧」
「才不是……啊,白姬當然很可愛,請不要矇混過關!」
劫拼命主張。神樂拎著破大衣的下擺扇著玩,一副像在說「好麻煩」的態度噘起嘴。他擺擺手,示意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才沒矇混過關~,這是實話實說~!我走咯,我不可能批准你放棄測驗。姑且努力個一晚上吧,青少年。我看好你的理性」
「用不著你說也不會發生問題!」
神樂沒有理會劫的大喊,「好好好」地敷衍著走掉了,之後只留下了劫和白姬。
白姬握住雙手鼓足氣勢,掛著滿面笑容宣稱
「劫的話,發生任何問題也不要緊!」
「聽著,白姬!不要好像什麼都沒懂就說那種話!」
劫雙手放在白姬肩上,教訓起來。拖著無謂的疲憊感,劫觀察整個房間內部。
幸好有把能躺的長椅。他暗下決心,自己就睡那邊好了。另外,旁邊似乎還配有浴室。他和白姬再次進入房間,把們關上。
(沖個澡,今天就休息吧)
想著這些,他轉向身後。
好了,白姬到哪兒去了?
只見她在床上蹦蹦跳跳,緊接著又左右滾來滾去,看來對第一次體驗的家具非常滿意。最後白姬定格在仰臥的姿勢,說
「劫,很舒服啊。軟乎乎的,非常棒」
「是啊,白姬。床,就給你用吧……」
「劫,你這是在說什麼?」
白姬歪了歪腦袋,天真無邪地拿起巨大的枕頭,很寶貝似地緊緊抱住。然後,她柔和地說道
「準備好了就一起睡吧,一定會非常開心」
白姬如綻放的花兒微笑起來。
在劫聽來,那是無比勁爆的炸彈發言。
***
「我不要」
「為什麼」
「我拒絕」
「為什麼啦」
「請顧慮一下青少年的心」
「那種心好難懂。不明白你要和我分開睡的理由」
沖了澡,放鬆一下之後,就到了現在這個情況。
劫與白姬真刀真槍展開戰鬥。白姬偏偏還變回到只有一層薄布的姿態,似乎是她以自己的認知對『寬鬆的穿扮』進行摸索後的結果。另外,從剛才起她就在砰砰砰地兩手拍著自己身邊,似是在主張空間足夠兩個人一起睡。而劫則在一直頑抗。
「有什麼不好嘛,劫」
「那樣很不好,白姬」
白姬的臉氣鼓鼓。長發搖擺,她輕輕一躍。
白姬想一把抱住劫,但被劫連忙躲開。白姬不滿地接著說道
「有什麼不好嘛~,劫~」
「就是很不好!白姬!」
劫藏到華蓋的柱子後面,拉開距離不讓白姬撲過來。
白姬似乎想明白這麼下去沒有結果,又再次悶悶不樂地鼓起了臉。隨後,她的表情頓時變得陰沉,長長的睫毛也垂了下去,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悲傷。
劫感到困惑。白姬露出那種表情,簡直是犯規。
劫並不想讓她露出悲傷的表情。
「那個,白姬。你別那麼傷心啊」
「劫,你不寂寞嗎?」
「寂寞?」
「你是我的祭品,我的食糧,我的主人,我的君王,我的奴隸,我的喜悅,我的命運,我的新郎花婿。你說過,你也在等待著我。難道那是騙我的嗎?」
「當然沒有騙你」
「劫,我喜歡你。和命運之人分開,非常寂寞」
白姬露出無比遺憾的神情,就像獨自被拋下的年幼孩子。遭到拒絕對白姬而言,看來就是如此令人寂寞的事情。
她按住了胸口,像唱歌一樣接著說道
「你是我的唯一,是我最最摯愛的人。為了你,不論接受任何命運我都甘之若飴。我只想在你身邊,只想和你貼近,不要和你分開」
「喂,這、白姬……那個」
白姬說的話太過真摯,劫忍不住開始害羞。
但是,白姬沒有停下,有力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總覺得,好像胸口開了個窟窿」
這句話,讓劫屈服了。
胸口開個窟窿一般的寂寞感,劫也曾有過。那個感覺長久以來一直陰魂不散,無法填補的空白令他備受煎熬。
(——沒有你,我好寂寞)
那個能夠填補寂寞的人,永遠也得不到……劫一直如此認為。
但現在,他的面前有白姬。
而且,她正一臉寂寞。
劫想開了,呼了口氣,在床上坐下。他拉開毯子,躺在白姬身旁。
白姬眼睛裡綻放開心的神采,立刻笑逐顏開。
「劫!」
「哇,白姬……哎,真是的」
白姬猛地抱住了他。劫本想將她拉開,但沒那麼做。
她擁抱的方式就像妹妹對哥哥,腦袋不停在身上蹭。她的樣子是那麼純真,劫終究無法把這樣的她拉開。
劫基本放棄抵抗,將手環到白姬背後。
就像對待年紀相差不小的妹妹,輕輕拍著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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