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二章 貼馬賞年華 (十六)(1/2)
陳權稱王后的第三天,長安就收到了這個噩耗。這要感謝被放逐武寧的三刺史,三人不管心中有何等怨氣,在這大逆之事上還是不敢敷衍的。自打陳權欲稱王的告示一出,三人不約而同的疾書朝廷通報此事。
——
大明宮的氣氛如同這寒冬,冷的讓人恨不能將袖裡的火籠①按進胸口。流年不利啊,如今這般想的人遠不止天子一人了。
李忱有些呆滯的坐在御座上不知在想什麼,群臣於下也是各自觀心,生怕惹出響動招了麻煩。馬元贄則一改往時求佛的淡然,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大唐又出了個王,徐王?那逆臣倒還是客氣呢,據報其人早時是稱過楚王的。嘖嘖,大唐這是要亡了嗎?朕可將為亡國之君?爾等可會是亡國之臣?哦,哈哈,是朕忘了,爾等怕是那時該為新朝棟樑吧?哈哈~~「。李忱滿臉的譏笑盯著朝臣們,他心煩的不僅僅是陳權稱王,還因李德裕死了。
李德裕,這個過往最讓他厭惡的權相就這般死了,可等到這個時候,李忱忽然發覺好像如今的朝廷中沒有任何一人有李德裕的本事和手段了。甚至說的過些,所有的宰相重臣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及那討厭的李德裕一半的。
如果現在李德裕還在朝為相會是何等景象呢?會不會早就把這些個亂事處理妥當了?會不會大唐已然中興如太宗朝了?李忱不敢想下去了,過往的怨恨索然無味起來。
去李拔牛,這是他登基後的國策,看著滿朝的牛黨中人~,李忱突然苦笑了起來,好吧,至少困擾了大唐許久的黨爭在自己手中終結了。
「聖人,臣請征討亂逆,此端不可開,萬不能開」。白敏中這一次沒有取巧躲避,而是當先站了出來。方才天子的話實在太重了,如果此時他這個宰相還不出首,那麼不提天子會如何想了,百官亦會不齒,儘管他的名聲已經很壞了,但是,人要臉樹要皮,挽尊之事還是要做的。
「聖人,臣恨不能將那逆臣食其肉,寢其皮,可征討之事尚要仔細斟酌。臣言只為國事,如今京師地動剛過,百姓尚是惶恐,民間流言四起。且魏博,淮南,甚至因三州事吐蕃亦有所動。現今又是入了冬,河流冰封,糧草轉送已是難用漕運,而如使牛馬為馱~,所耗甚巨。今年天寒了些,又加上一些天災,關中減糧亦有三成。宣武鎮之情聖人也是知曉的,往年還可由宣武調取,然當下實在難為。加之淮南事起,如只取兗海和天平為用~,聖人,兗海暫且不提,今年天平數次興兵,賦稅已是遠重平常了,如是再加稅賦,臣恐百姓會生了怨的。河南經不起亂了」。崔鉉先是送了白敏中一記白眼,才意氣風發的站了出來,報信的三刺史可是早時被認定為他的同黨的,這報信之功毫無疑問也能分潤上一些。而且他可不像白敏中那般只取巧言,說些無用的廢話。一場戰爭是利是弊皆要顧念,而他只言其弊,只因如戰事得勝,功也少不了。可如戰事不順呢?任誰都不會忘了諫言那人的。
「聖人,臣以為~,可暫仿魏博田悅事②,出兵征討是必要的,可如今卻是有些難為,加之淮南尚不知如何,臣是恐兩藩交連合逆。不如先暫忍上一時,等明年開春再起大軍~」。白,崔二人都出來表了態,不管說的對錯,這宰相之責也是略盡了。馬植看御座上的天子將頭偏向了自己,也無奈的站了出來胡亂言說一通。
「不可~,聖人,奴婢以為,不可」。馬元贄終於開了口,自地動後天子暫時偃旗息鼓,兩人不管內里如何,至少表面上看著似又回到了過往的親密無間。他也沒有想到陳權會是這般肆意妄為,可此事已經不僅僅是天子和公卿所要操心的了。就如同早時他對馬植說的那般,大唐不能亡,否則他這內官將無處容身。
「哦,馬公公且直言」。李忱一愣,卻也擠出了些笑意回應著。方才宰相之言都有道理,可如要讓他忍讓,坦率說他做不到,天子的顏面不能繼續讓人肆無忌憚的踐踏。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