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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 貼馬賞年華 (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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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了,朱邪赤心率領的沙陀騎兵才入兗海,非是他推脫朝廷旨意乃至行軍遲緩,而是朝堂上又是爭論了好些時日,關於到底沙陀人可以攜帶多少兵馬吵個不休。

人帶多了怕會惹出亂子,大唐雖是衰落了,可勿論公卿還是百姓都還自存高傲,在世人眼中,胡兒是不知禮的,更沒有什麼忠義之心。哪怕這些個胡兒平日恭敬有加,但幾乎毀滅了大唐的安史二賊不也一樣恭敬過嗎?

且韋證本就是文人,沙陀軍馬悍勇,萬一人多了可還能制住?況且代北局勢複雜,諸胡交居紛亂,大唐衰頹之後沙陀這隻「忠」軍也不就便輕離了。

人少了又恐鎮不住武寧,兗海本就有個李見為亂的,雖是免其罪責封了個兗州刺史,但是這詭異的旨意里有多少深意也只能待看後事了。還有便是沙陀人安穩的時日太久了,幾十年來在代北休養生息一日日的壯大著,這次高駢的建議之所以滿朝上下皆無異議,也是存了藉此機會再分沙陀之勢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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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衷①啊,大唐太大了~」。騎在馬上左顧右盼的朱邪赤心很是感慨的長嘆著,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進中原了,會昌年至昭義平叛也算是得以領略大唐風光,可那時畢竟是征戰途中,走馬觀花的粗略一看罷了,這次終於得了機會。兗海所在的河南道已算是入了大唐腹心,遠不像代北那般苦寒,一路行過風景別樣,卻都是讓人留戀不已。

「是呢,不過大有何用?還不是要指著我等來鎮守,哼,唐人無用的~」。朱邪赤衷無聊的輕踢了踢胯下的戰馬,有些扭捏的靠了過來,他終於肯同兄長並行了。但心中還是有氣,回應時也是撇了嘴嘟囔著,他是不大滿意這次的安排,本該留自己駐守,卻不料硬是被兄長強拉了來,自出蔚州他就慪起了氣,倒也不為別的,只是擔心族群安危,代北胡人太多了,這些年雖是平穩了些,但難保不會有賊人藉機生事。

「呵呵,你呀,還是想不通」?朱邪赤心勒住了韁繩,側過頭來笑問到。

「恩,阿兄,皇帝讓咱出兵,這個我沒異議的,可你我都離了家,這實在不智,北地本就是虎狼環伺,這萬一生了事端如何是好?留下的那些人哪個能守住基業的」?朱邪赤衷都不知這一番話自己已勸說幾次了,如今見兄長又是提及,雖是無奈但也多少重升了些希望,忙誠懇的重複起來。

「哈哈,入兗海了,有些話也可以說與你了,你啊,毛躁了些,早時不說便是恐你會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又何嘗不知此行所擔之風險,但亦是無奈的。憲宗皇帝時阿爺領軍內附,起先歸於靈州,而後朝廷議因靈州近吐蕃,恐我等反覆,便又遷去了代北,至此在代北已四十年了,代北就是我沙陀人的家。但是文宗開成元年,生退渾②的赫連部求內遷,當時文宗皇帝命振武軍節度使劉沔以善地處之,先是安置於豐州,後赫連部又隨劉沔遷入了雲州。至此便與我等比鄰而居了。何以如此?那麼多州縣非要選了雲州?

」十三年過去了,如今赫連部在其首赫連鐸統領下也是日益強盛,然代北就那麼大,就像是碗裡的吃食一般,你多吃上一口,我便只能少食,嘖嘖,這爭鬥自然也就免不了了。打仗我自不怕,怕是是朝廷動了別的念頭啊。沙陀雖還算強,卻畢竟是寄人籬下,只是無根之木。過去這些年我領著族中兒郎征過吐蕃,伐過回鶻,也討過昭義劉氏,這一路流了多少血,舍了多少性命的,我又怎會不心疼?可又能如何?便如鷹犬,有用才能活的。我就是要讓長安的皇帝和宰相們看看我沙陀的忠心,或能多分潤幾塊肉。但是~,呵呵,幾番征戰我至多為一先鋒,每行一處層層節制。於外如此,於內呢,朝廷選派衙將任朔州刺史,兼領軍使和沙陀三部的防遏都知兵馬使③,那王魏公⑤還議設了十府④以制之。哎,沙陀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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