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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詩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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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陸白所言。

清明時節雨紛紛。

天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魚,滋潤著秦淮兩岸。

秦淮南岸人流如織,有去往郊外踏青的,有去往郊外祭祖的,還有的流連於秦淮,賞秦淮風花雪月。

顧家的人曾邀請顧清歡去姑蘇祭祖,但顧清歡拒絕了。

自從再次踏上這京城,她就決定做一個無根之人。

祭祖——

一個不敢光明正大去祭祖的人,談何祭祖呢。

陸白也沒去。

他的父母屍骨不見,衣冠冢都立不上,談何掃墓。

陸白只是讓人準備了一些河燈,準備放河燈遙寄相思。

不過,那是在入夜的時候了。

現在的清明時節,在京城屬於風雅的。

「走了。」顧清歡走進來。

她拿了一件衣服,幫著陸白穿上後,飄逸出塵,讓陸白不禁感慨果然人靠衣裳馬靠鞍。

出了酒廬,他們上了馬車,沿著秦淮河向東後又折向北,又走了一大段距離後在皇家莊園前停下來。

從這兒往北,這一大片莊子都是皇莊。

皇莊平日裡由宦官們打理,裡面栽種了水稻,果木等,現在正是杏花和桃花盛開的季節,抬眼望去,山花嬌艷,在細雨之中嬌翠欲滴,的確是個踏青的好去處。

陸白他們下了馬車,很快有洛王的人迎上來。

他們舉了挺大的傘蓋,為陸白他們遮雨。

陸白下了馬車,見旁邊有還有人在迎接客人,不由地詫異道:「怎麼著,今兒有兩伙人?」

旁邊的小太監答道:「康王爺今兒也在皇莊舉辦詩會。」

不同之處在於,一座在東山,一座在西山,兩山隔一桃花林,可以遙相看,但互不打擾。

「洛王在西山還是東山?」陸白問了一句。

「西山。」小太監垂頭喪氣。

陸白樂了,「有點兒意思。」

這洛王明顯落了下風,這東山和西山雖然都是山,但關鍵在這個東西上,東風壓倒西風,東山也壓倒西山。

小太監讓人把軟轎抬過來,上面插了油紙傘,準備讓人把顧清歡他們抬上去。

「不用了。」陸白擺了擺手。

他不習慣讓人抬,況且這下雨天泥濘路讓人抬上去,明顯是給小太監們找罪受。

他招呼小太監把後面馬車上戲班子安置妥當,然後抓住顧清歡的胳膊,剛要走,見一輛馬車停下,王長康同兩位客卿從車上下來。

「王仙長,兩位長老,快,裡面請。」康王的人迎了上去。

王長康下拉馬車,同樣見到了陸白。

陸白朝他笑了笑,嚷道:「老王,記得咱們的賭約,我這戲本子可馬上要上演了,你別落下風啊。」

王長康瞥了他一眼,不屑道:「哼,你也懂戲?」

他壓根不怕輸,因為他壓根不會輸。

王長康坐上軟轎走了。

「今兒就讓你見識下湯老爺子的厲害。」陸白見他這麼驕傲,知道他還不知道湯老爺子的厲害。

他挽住顧清歡的胳膊,在眾人注視之下了,剎那間不見,等再次出現時,已經到招待客人的洛王面前。

「誰!」

「刺客!」

洛王身邊的護衛見洛王面前憑空出現兩個人,以為出現了刺客,頃刻間行動起來,有拉洛王的,有擋在洛王面前準備擋刀的,還有準備對陸白出手的。

「住手!」經常守護在洛王身邊,就是上次阻撓陸白抓洛王的老太監及時制止了眾人。

「這是陸鎮撫使。」老太監說。

接著,老太監冷冷的看著陸白,「陸大人,縱然你境界再高,我勸你在王爺面前也不要顯擺,若不然南面會有誤傷。」

陸白點下頭,「有道理。」

接著,他環顧四周,見已經到來的賓客全在目瞪口呆的看他。

陸白這一招縮地成寸,著實驚到他們了。

「恕罪,恕罪。」陸白拱了拱手。

洛王這時也回過了神。

「舅舅——」他迎上來,「您這一出場,可當真,當真是驚世駭俗,常人所不能為也。」

「還行吧,常規操作,改天我帶你也來一圈。」陸白笑呵呵的。

洛王也笑呵呵的,絲毫看不出陸白曾把他押送到父皇面前。

這就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洛王向顧清歡行了一禮,「姨奶奶來了,快裡面請,我母親今兒也到了。」

「哦,皇后?」陸白驚奇。

他還真沒見過皇后。

洛王笑了笑,「不是,我母妃在。」

「哦。」陸白恍然。

很快,有侍女過來為顧清歡領路。

「別惹事,少喝酒。」顧清歡囑咐陸白一聲後,在侍女的帶領下往女眷所在的涼亭走。

這時候,場面依舊是安靜的。

若說方才他們被陸白的突然出場鎮住的話,現在他們就是被顧清歡的美貌給迷住了。

太美了。

他們萬萬想不到,在外面顛沛流離十幾年,經歷了不少風霜的顧四小姐,竟然還這麼漂亮。

歲月不曾在他臉上留下痕跡,苦難只增添了她御姐的氣質,卻不曾減弱她美麗半分。

所有在看的人都如痴如醉。

他們以前只知道顧四小姐歸來,風采依舊,現在見到真人才知道,顧四小姐不是風采依舊,而是更勝往昔。

直到顧清歡消失在遊廊深處,眾人才收回目光,場面又熱鬧起來。

洛王直呼怪哉,「剛才中邪了不成?驚嘆於舅舅的本事,也不是呆若木雞這麼長時間吧?」

陸白拍了拍洛王的肩膀,「這年輕有時候就是好啊,不耽於美色。」

洛王不懂,只覺得他說話莫名其妙。

他親自把陸白領到上座,「舅舅,你且坐著,我去迎迎別的客人,詩會很快就開始。」

「行。」陸白提醒他,「我可是來打醬油的,到時候別讓我作詩,我怕把在座的羞得無地自容。」

「呃——」

洛王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能說在臉皮這方面,舅舅絕對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再者說,想讓我作詩,至少得超出我的『清明時節雨紛紛』吧。」陸白自覺這首詩,應該很難超越。

洛王笑了笑,「舅舅,咱們今兒不以清明為詩題。」

「啊?」

陸白不懂了,這清明節不以清明為題,難道以中秋節為題?

「這不是因為有您的『借問酒家何處有』珠玉在前。若繼續以清明為題,估計今兒誰也做不出詩來。」洛王告訴陸白,他們今兒以桃花為詩題。

「桃花作詩題?」陸白心裡嘀咕。

在找到幾首桃花詩詞後,他表示剛才的打「醬油」之語不作數,「我還是讓在座的無地自容吧。」

「咳咳——」

洛王覺得他再聊下去,遲早會被傳染的。

「舅舅,您先琢磨著,我去了。」他灰溜溜的離開了。

陸白在後面招呼他,「記得安排好時間,我這戲班子可等著今天一炮打響呢。」

洛王招了招手,讓他放心。

「我能放心麼,俗話說的好,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陸白嘀咕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然後一抬頭——

嘿,遇見熟人了。

只見一位公子恭恭敬敬的把一個女人領了進來,同洛王耳語幾句後,洛王驚喜的向女子拱手。

女子向洛王微微行一禮,然後見到了陸白。

她微微一怔。

陸白忙向她招手,這女子還是老相識了,他們還曾在永樂城並肩戰鬥過,不錯這女子正是陸白在永樂城碰見的琴坊的修行者白姑娘。

小鎮煙雨濛濛。

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著路邊青石,屋檐上滴落的雨珠,一滴,兩滴,滴滴清脆入耳。屋檐下的王開數著雨滴,看著街上行人匆匆,擺攤的人慌忙收起攤子。

不一會兒,細雨中起了霧氣,屋檐掛起雨簾。

雨滴多的數不清了。

王開的目光穿過雨簾,見雨幕中一個童子頂著一柄荷葉,站在不遠處雨中望著醫館這邊。

又一個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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