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親情無法複製!(2/2)
「如果某一天我們真的是對手,若我手下留情,那我註定會死在你手裡。不要懷疑,時間會證明一切。」
「若我手下留情呢?」
「死的是你。」
「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會,我會很傷心。」曼迦葉語氣溫柔,卻刻意疏遠了距離。「但我依舊會殺你,哪怕我一生都活在自責里。」
陳牧嘆了口氣,「目前我們唯一會成為對手的可能性在於紅竹兒,畢竟她痛恨的仇人是我的岳父。為了防止某一天你我真的刀劍相對,我會考慮睡服紅竹兒。」
「哈哈哈……」
混血美人大笑了起來,花枝亂顫。
笑了好久她才穩住情緒,伸出大拇指:「那我提前給你打氣了,希望你能睡服她。」
陳牧卻突然伸手抓住了劍鋒。
殷紅的鮮血立即從刺破的傷口緩緩滲出,於銀白的劍身上劃下幾道紅線。
曼迦葉笑容凝固。
她怔怔看著血珠滴落在自己的手上,看了許久,語聲恍惚:「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恨的人是誰嗎?」
「肯定不會是我。」
「是我娘親。」
曼迦葉眼裡隱隱氤氳著霧氣,瑩藍色的瞳孔如被折射的寶石,教人沉醉其中。「在我記事起,她似乎就一直在嫌棄我,怨我為什麼是個女孩。」
「重男輕女很正常。」
「不,不是重男輕女。」女人搖了搖頭。「她對鄰居家的女孩兒很好,唯獨對我很嚴厲。
讓我穿男孩子的衣服,扎男孩子的髮髻,嗓音也要故意學男孩,但凡我表現的像個女孩,她就會打我,把我關進黑乎乎的地窖里,不給我吃的……
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父母的疼愛,有些時候我會很討厭自己,討厭為什麼不是男孩,這樣或許母親會喜歡我多一些。」
在陳牧的視線里,此刻的女人把自己藏在心底脆弱的一面暴露了出來。
她的眼裡有諷、有恨、有憾、有光、有痛。
陳牧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有時候曼迦葉會刻意裝作男人。
「娘親去世後,我本應該是高興的,可我卻難受的緊……被李婆婆收養時,很多時候做夢都會夢到她。」
曼迦葉褪去霧氣的明眸定定看著劍身上滑落的血珠。
侵染的紅將她兒時的回憶從不願揭開的傷疤里拉扯出來,赤果果的展現在男人面前。
她在努力回想。
回想昔日母親那醜惡狠厲的嘴臉,可怎麼都想不起來。
餘存在記憶里的,只有娘親臨死前的眼神。
女人用力的握著劍柄。
劍身顫抖。
她的嬌軀也在顫抖。
這個時候陳牧如果摟著她,親吻她,或許女人不會反抗。
可陳牧並沒有這麼做。
他說了一句很大煞風景的話:「我有點佩服薛采青了,她早就看穿了你隱埋在心裡的傷痛。」
「為什麼非要提到那個討厭的女人呢。」
好不容易湧出的悲傷氛圍被破壞,曼迦葉很不滿。
陳牧笑道:「幸好薛采青不是男的,她如果想追你,比我輕鬆的多了。」
唰!
曼迦葉猛然收劍回鞘,看著男人手掌上加深的傷口,冷聲說道:「你真是個白痴。」
「你也夠蠢的。」陳牧反唇相譏。
曼迦葉低聲嘟囔了幾句,想了想拿出藥瓶給對方傷口塗抹上藥汁,看著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很無語的說道:「今天就不該跟你見面。」
「確實不該。」陳牧也很後悔。
本來是打算放鬆一下心情,結果與曼迦葉認真探討起了感情,逐漸失控。
探討就探討吧,把兩人好不容易拉近的關係給攪沒了。
陳牧開始反思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
思來想去,還是怨怪許舵主。
如果不是那女人攪亂了他的心情,也不會出現如今的連鎖反應。
沒了啊。
有著豐富泡妞經驗的陳牧明白,他和曼迦葉無法更近一步了,除非出現意外。
在男人暗自懊悔時,曼迦葉胸口的玉簡靈石出現了嗡鳴聲。
她拿出可以遠距離感應的翠紅色的玉簡,展示在對方面前,輕聲說道:「看來紅竹兒找到洪知凡了,你猜現在他們是打起來了,還是兄妹重歸於好?」
「我猜她是想讓你幫忙。」陳牧嘆息。
……
當兩人依照玉石感應找到紅竹兒時,對方果然正在打架。
打架的另一方是洪知凡。
這是自京城平陽王爺一案結束後,陳牧第二次見到洪知凡。
當初被平陽王季仲海斬去了一條手臂,身為昔日名將之子的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滄桑疲態。
雖然鬢間白髮偷生,流露出的氣質卻依舊魅力不減。
兩人的打鬥並不是很激烈。
儘管紅竹兒每一次出手都極為狠辣果斷,染有惡毒的蜘蛛像是索命的閻王將男人層層困圍,但洪知凡卻處處避讓,所展現出的修為也比紅竹兒高一等。
「出手!」
看到曼迦葉出現,紅竹兒沒有多餘廢話,冷聲道。
曼迦葉抽出薄薄的劍刃。
她纖足一點,劍刃隨著鬼魅般的精妙步伐顫動,像是漂浮於虛空的一片鴻羽,波紋似得劍意彈奏出死亡的漣漪尾音。
天庭第一殺手與第七殺手聯手,能招架的人很少。
而洪知凡顯然無法招架。
鏘!
刀與劍割拉出的火花在偏暗的天幕下頗是漂亮,可映在曼迦葉的眼裡卻畫上黯然神色。
陳牧終究還是出手了。
兩人錯身分開。
曼迦葉屈指彈了彈略有些發熱的薄刃,很無奈的望著手握鯊齒刀的男人:「看吧,這麼快我的話就應驗了,終究還是會成為對手。你應該儘早睡服小竹兒的。」
「你應該看得出來,他們會沒事的。」陳牧語氣不爽。
他知道女人在試探。
只是這種試探對於他而言毫無意義,只能讓兩人的距離拉大。
那邊洪知凡停了手。
他看著陳牧,臉上笑容爽朗:「又見面了,陳大人。」
紅竹兒淬有毒蜘蛛的刀刃橫在了他的脖頸上,只需輕輕割開一道小小的口子,即可送對方上西天。
可就如陳牧所說,終究會沒事的。
紅竹兒含著怨恨卻淚眼婆娑的美眸盯著洪知凡:「不給個解釋嗎?哪怕編一個也行。」
「沒什麼可解釋的,你恨的人目前也只剩我一個了,其他的都死光了。」
洪知凡笑道。「或許對你來說,這就是洪家的報應,相信你的心裡應該會舒服一些。」
「我想知道,當初為什麼要趕我出洪家!」
女人聲音冷的像冰凍的血。
「因為對於父親而言,你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洪知凡說道。「你心裡其實很明白,何必執念於一個解釋。」
「你騙我!」
火紅長裙如烈焰的女人雙目湧起濃濃的殺機。
這時候激怒她是很不明智的選擇。
可洪知凡並不在乎,語氣也沒有兄妹兩人時隔二十年的熱忱,很是平和。
「收養你們母女並非是父親心善,賜予你洪家義女的身份,也並非是真的喜歡你。在那樣的大家族裡,你指望獲取沒有血脈的親情,是很可笑的。
因為你的價值,讓你擁有了不匹配身份的財富。
我很高興你能活下來,也不在意你找我尋仇。相比於我們洪家的結局,你活著也算是老天的眷顧。」
「眷顧?」
紅竹兒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殘心毒的痛苦你嘗試過嗎?」
洪知凡苦笑道:「我沒嘗試過,但是在我看來,能有什麼比看著親人一個個死去更痛苦?」
沾有泥土草屑的紅色裙擺在冷風裡掠起,女人蒼白的臉頰不知何時沾上了淚痕,像是清晨點滴上露水的白玫瑰,盛放最悽然的獨孤與艷麗。
她嗤之以鼻,可看著男人斑白的雙頰及被歲月偷走的年華,陷入了沉默。
洪知凡扭頭望著陳牧:「聽小妹說,你幫我找到了女兒?」
「對,是我娘子身邊的侍女,叫青蘿。」
陳牧瞥了眼曼迦葉,輕輕點頭。
洪知凡嘆了口氣:「真是夠諷刺的,找了這麼多年,卻總是錯過。興許這是上天的安排,我不配做她的父親。」
陳牧皺了皺眉,很不喜歡洪知凡的消極情緒,淡淡說道:
「只是因為巧合不小心錯過了而已,如今你得知情況,也可以說是上天的安排,安排你們父女兩重逢,不是嗎?」
洪知凡聞言笑了起來:「你小子說話挺逗的,不出意外,我女兒恐怕也成了你的盤中餐了吧。」
「咳咳,這個……」
陳牧沒料到岳父大人直覺如此敏銳,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一個勁的傻笑。
紅竹兒見這兩人完全無視她,面若寒霜。
不過想起青蘿和五彩蘿,她猛地收劍冷笑道:「你說得對,殘忍的事情還等著你,沒有什麼比親眼看著親人死去更痛苦了,期待你的選擇。」
洪知凡沉默少傾,對陳牧道:「走吧。」
陳牧望著曼迦葉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跟著洪知凡離開了。
「你這丫頭越來越心慈手軟了。」
曼迦葉拭去紅竹兒臉上的淚痕,「到頭來,你又做了個什麼,給自己找難受?」
「你們兩口子吵架了?」
紅竹兒反問。
曼迦葉繃大了魅惑的眸子:「什麼兩口子?你不會真以為我跟那貨有姦情吧,我可是正經人。」
「呵呵。」
「呵呵是什麼意思?」
「你比我更賤,表面裝得很豁達豪放,遇到感情問題卻比娘們更娘們,做作的讓人想吐。」
紅竹兒毫不客氣的表達自己對曼迦葉的反感。
這次曼迦葉並沒有為自己辯解。
她很無力的躺在地上,呈『大』字型,苦著俏臉說道:「我今天有一種衝動,很想跟他睡,你說怎麼辦。」
「那就睡啊。」
「可是我又覺得那傢伙很噁心。」
「捏著鼻子睡唄。」
紅竹兒也躺在女人的身邊,望著灰濛濛暗沉沉的天空,喃喃道。「不就少一張膜嘛,沒了就沒了。」
「捏著鼻子也噁心啊。」
曼迦葉翻身抱住紅竹兒的脖頸,皺著瓊鼻。「我喜歡他,可又極討厭他,你說這是什麼情況?」
「證明你犯賤。」
「我想當賤人。」
「你天生就是賤骨頭。」
「我娘親以前也是這麼罵我的。」
「她罵的漂亮。」
「所以她早死了。」
「……」
這一次紅竹兒倒是沒說惡毒的話,幽幽道:「你已經是老女人了,再這麼糾結下去,以後沒多少年華讓你折騰。若真喜歡,就去睡吧。」
「怎麼克服噁心感。」
「你沒睡,怎麼知道噁心。」紅竹兒道。「你現在可以憑空想像一下與他睡的過程。」
「想像……」
曼迦葉若有所思。
她扯開自己的衣襟,微闔上眼睛,想了想又拿出一本不知從哪兒找來的春艷圖扣在臉上……
過了一會兒,她絕美動人的皙白臉頰上湧起一抹紅暈。
然後開始乾嘔。
但女人努力的克服,蔥白的手指死死抓著地上的草,指甲幾乎摳緊泥土裡。
紅竹兒手撫著額頭,轉過身去不忍直視。
「嘔」
曼迦葉忽然起身吐了起來。
紅竹兒回身一看,瞠目結舌,忙起身捏著鼻子後退:「你還真吐啊,你比那傢伙更噁心。」
「不是,不知為何我突然想岔了。」
曼迦葉拿出一壺酒涮了涮口,湊過來抓去對方的裙擺擦了擦嘴,皺眉道。「他說他要睡服你,然後我想怎麼睡服你,想著想著覺得你好噁心……」
「曼!迦!葉!」
紅竹兒咬牙切齒,一腳踹了過去。
正準備欺身上去暴揍一頓時,紅竹兒忽然捂住心口,痛苦的跪倒在地上,白膩額頭沁出冷汗。
「殘心毒又發作了?」
曼迦葉神情緊張,上前扶住對方。
……
路上,陳牧不停說著關於青蘿的事情。
當說到雙魚玉佩製造出的五彩蘿時,陳牧語氣低沉:「洪前輩,你知道當初自己的女兒被複製一事嗎?」
「不知道。」
洪知凡的表情很平淡。
即便得知了女兒的情況,還是沒有多少情緒表露出來,似乎找到女兒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其實你知道,否則你也不會來雙魚國。」
陳牧拆穿了對方的謊話。
洪知凡淡淡道:「當初為了救女兒,我替他們做了一件事,這是交易。至於他們如何救我女兒,是他們的事情。我只知道當年救我女兒的那個人,用了雙魚國的一件法寶。」
「那個神秘人是誰?」
「天龍法師。」
「什麼!?」
陳牧這次真的震驚了。
他曾推斷過很多人,但唯獨沒料到竟然是大威寺的天龍法師對青蘿進行了複製。
這麼說來,當年天龍法師得到了雙魚玉佩。
他是怎麼得到的?
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陳牧用一種較為冷漠的審視目光盯著洪知凡,緩緩問道:
「你其實隱瞞了很多事情,當年那個神秘人交給你們洪家一個小男孩進行收養。那個小男孩……是不是太子?」
「誰告訴你那是小男孩的?」
洪知凡目光奇怪。
陳牧愣住了,原本急速運轉的大腦陡然停滯,好似被無數絮棉攪住了齒輪:「是蘇夫人告訴我的,難道她在騙我?」
「她也是聽別人說的吧。」
「所以,當年你們洪家收養的……不是小男孩!?」
「對。」
洪知凡點頭。「小男孩其實是個假消息。」
陳牧大腦嗡嗡作響,感覺自己的思維陷入了一個迷宮,從頭到尾都在誤區里徘徊。
竟然不是小男孩!
那就是說,洪家根本沒有收養過太子!
不過想想也是,洪家收養的孩子年齡與太子的出生年齡完全錯開了兩歲,只是因為先入為主的判定,所以才一直忽略了這個錯誤。
「據我調查,當年許貴妃生下的太子如木偶般,不哭也不鬧。而你收養的那個孩子,也跟個木偶似的,這兩者就沒任何關係?」
「我不知道,我只是與人做了個交易。」
「你收養的那個小女孩是誰?」
「不知道。」
洪知凡依舊搖頭。
從對方坦然的目光看的出他確實不知曉裡面的內情,這讓陳牧一時難以用正常思維去理清所有的線索。
那個小女孩是誰?
太子又在哪兒?
天龍法師在狸貓太子一案中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你覺得她會恨我嗎?」洪知凡忽然問道。
陳牧一怔,意識到對方說的是青蘿,搖了搖頭:
「那丫頭性子很活潑,我跟她也說了很多,她不會恨你的。至於另一個,你也無需擔心,那丫頭就只是吃貨。」
「我只有一個女兒。」
洪知凡說道。
陳牧浮漾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怔怔盯著身邊的男人,看不透對方的表情:「這就是你的答案。」
「對。」
洪知凡依稀刻在眼眸里的落寞帶著決然。「雙魚玉佩無解,只能活一個。而且就算兩個同時活,我也只要一個,那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如果另一個死了,你心裡不難過?」
「我為什麼要難過?」
洪知凡對於陳牧的問題很不解。「死去的只是一個複製品,跟我毫無關聯,我為何要難過?」
「可她畢竟也算是你的一個女兒。」
「誰規定的?」
「……」
陳牧陷入沉默。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對於未來太過理想化了,而洪知凡卻是一個很理性的人。
越是理性的人,越容易做出選擇。
洪知凡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忘了一點,每個人出生在這世上都是有始有終的。
你愛自己的孩子,是因為她是你與你妻子結合的血脈延續。
你愛你的兄弟姐妹,是因為他們和你都是從同一個娘胎里出來的,有著血濃於水的關聯。
如果讓你去無條件的接受去愛一個突然蹦出的陌生人,你能做到嗎?
對於我而言,另一個小蘿只是複製品,是突然蹦出來的陌生人。你在意,是因為這麼多天你們產生了感情。
可我並沒有,不能因為與我女兒長得像,就說她也是我女兒?
換位思考,你的妻子突然被複製,你難道也會無條件的去愛著她?你的父母被複製,你也會無條件的敬愛他們,孝敬他們?」
這是陳牧無法回答的。
而且他也同意洪知凡所說的。
不能因為親人長得一模一樣,就把另一個人的愛傾注到這個人身上,這對於自己和親人都是極不公平的。
可問題是,他不捨得讓任何一個人死去。
尤其小蘿現在還懷了他的孩子。
「你想讓誰做你的女兒,那是你的選擇。我會想辦法讓她們兩人都活下去。」
陳牧明亮的目光將內心堅定的想法渲染出來,更像是警告對方。「她們都是我妻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希望你別參與太多。」
洪知凡只是笑笑,並未回應。
來到居住的小院,洪知凡之前坦然平靜的神色卻有了些拘謹。
畢竟要見相隔十幾年的女兒,再理性的人內心也終會緊張和害怕,腳步也隨之慢了許多。
陳牧沒理會他,自顧自朝內走去。
洪知凡停在門口。
他看到了蘇老大,報以一笑之後又把目光投向身邊的蘇夫人,表情悵然,流露出愧疚。
當年這女人阻止自己的妹妹嫁給他。
最終還是同意了。
他在成親那天告訴對方,自己哪怕捨棄生命也一定會保護好她的妹妹,但還是食言了。
愛情的承諾經得起血的考驗,但經不起上天的玩弄,此時遇見舊人,男人內心的慚愧如溢出的潮水蔓延到每一處毛孔,甚至有些不敢對視。
「去見女兒吧。」
蘇夫人沒有責怪對方,聲音溫柔。
洪知凡點了點頭,邁步進入大廳,蕭索的身影在院內燈光的映照下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大廳里陳牧已經把所有人召集過來了。
平日裡大大咧咧的青蘿此時卻緊張的依偎在男人身邊,小手緊緊被陳牧握著。
少女手心滿是汗,心跳如擊鼓。
與之相反的是,小吃貨五彩蘿依舊自顧自的坐在角落裡吃著甘蔗,吧唧吧唧的,像個小倉鼠。
在看到進屋的洪知凡後,也只是瞥了一眼,不再理會。
「別害怕,相比於一些從未體會過父愛,沒見過父母的孩子,你還是很幸運的。」
陳牧柔聲安慰著青蘿。「這麼多年他一直找你,證明了你在他心裡的位置。」
「我不是害怕,我就是……」
青蘿始終不敢抬頭去看洪知凡,小臉紅撲撲的。「反正說不上來。」
陳牧很理解少女此時的心態。
儘管做好了心裡準備,可對方卻是從未見過面的生父,指望剛見面就熟絡是不可能的。
「哪一個是複製的。」洪知凡忽然問道。
陳牧指著吃貨五彩蘿:「雙魚玉佩複製的是屬於鏡像的,雖然外表一模一樣,可心臟卻相反。青蘿心臟在左。而她的心臟在右,所以小蘿是複製出的。」
「鏡像……」
洪知凡望著五彩蘿,若有所思。
白纖羽還不知道洪知凡已經做出了選擇,苦澀道:「現在兩人雖然安然無恙的活著,可就怕雙魚玉佩起了作用,也不知有什麼法子能保她們的平安。」
「對於我來說,女兒只有一個,複製的那一個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洪知凡淡淡道。
聽到這話,大廳內除陳牧外的其他人全都變了臉色。
本來心情喜悅的青蘿呆了呆,氣憤的甩開陳牧手臂,上前瞪著洪知凡:「小蘿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哪怕是複製出來的,憑什麼你不管她的生死!」
洪知凡望著面前鍾靈秀氣的女孩兒,眼神複雜,但口吻卻很生硬:
「你錯了,我並沒有說不管她的生死,我只是說我沒有義務當她的父親。複製的終究是複製的,代替不了親生的。人的感情若是這麼隨意,還分什麼親情愛情。」
「可是……可是……」
青蘿眸子裡一下噙上了水霧,沒辦法反駁對方。
她扭頭望著因為有點吃撐摸著自己小肚子的五彩蘿,沉默了半響說道:「如果沒有她,我恐怕也早死了,單單這份救命恩情,你也不該無視。」
「當初我與對方做了交易,若是無償,這份恩情我自然會銘記於心。可惜只是交易,僅此而已。」
洪知凡的聲音很平和,但絕對的理性讓他顯得很冷漠。
這份冷漠,卻無法教人反駁。
這是一個正常的人思維。
陳牧想通了這一點,笑著說道:「我們倒是有些聖母了,非得把自己的感情和意願強加在對方身上,如果換成是我,或許也不會在意複製的人。」
「如果我非要救她呢?」
青蘿直視著洪知凡,少女的倔強如一柄鋒利的刀。
洪知凡微微一笑:「那是你的選擇,你現在是成年人了,我尊重你。但你不能指望我也把複製的人當做我女兒,希望你也尊重我的感情。」
「會的。」
青蘿握緊了粉拳。「那麼我告訴你,你也別指望自己的女兒會真的認你,因為你讓她太失望了。」
洪知凡靜靜的看著少女通紅的眸子,湧現出的任性與感性隨著淚珠兒滑動。
眾人全都沒有開口勸解,心情沉鬱。
家事外人不好摻和。
洪知凡伸手輕輕拭去少女臉上的粉淚,柔聲道:「我女兒在出生後,便和別人不一樣,她的心臟在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