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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大冢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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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與陳國如今是敵國,周人限制陳國使者出入驛館,並且還在館中安排了士卒監視,此人冒險躲開驛館士卒前來送信,徐陵已經大概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是校事細作。」

徐陵此次出使周國有兩個目的,一是求和,二是與陳國派往周國的細作聯絡,看能不能想辦法攪亂周國朝政,從而給陳國一個喘息之機。

「這些鄙夫,我們都到了周國三日,彼等才找上門來。」徐法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卻又問道:「阿爺,信中都說了什麼?」

「信中說,如今宇文護欲篡位自立的謠言已經傳遍周國,但周主至今沒有任何動靜,彼等已經無計可施,欲請你父為其再出良策。」

徐法言不滿地道:「自江陵起,周軍對我等便嚴加防範,名為護送,實則監視,如今更是不得自由,我等對外面情形一無所知,又能拿得出什麼良策來?」

徐陵卻似乎沒聽他說話,只是蹙眉思索。

良久之後,他才展顏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徐陵四個兒子,個個都以文才著稱,尤其是詩文更是廣為人頌,徐法言自然也不例外,但論起朝堂上這些明爭暗鬥的手段來,卻還是遠遠不及徐陵這個前梁時便任東宮學士、陪皇帝賦文吟詩的老官油子。

「宇文護一弒再弒,專橫跋扈之名,就連南朝也是久有所聞,如今又有欲篡位自立的傳言,周主仍然不敢動手,想必是有所顧忌。」

徐法言道:「換了誰都會有顧忌,如今宇文護大權在握,周主只要不傻,便不會輕舉妄動,否則非但皇帝做不成,反而還會有性命之憂。」

「誅殺逆臣又何需許多兵馬?」徐陵頓了一頓,轉而輕笑道:「我欲於明日晉見周主。」

徐法言驚訝地問道:「阿爺連宇文護都見不到,又如何能見到周主?」

徐陵輕輕地擺了擺手,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宇文護可以不見我,但他不敢阻擋我見皇帝!」

……………………

次日一早,徐陵穿戴整齊,拿出使節、國書以及進獻給周主的禮物,帶著十多名隨從便出了房門。

剛走到驛館門口,便被幾名軍士攔住了去路。

領頭的什長躬身作揖,好言相勸:「敢請貴使移步回房,無大冢宰之命,我等不敢任貴使出行。」

「我非出行遊逛。」徐陵指了指後面從人捧著的吳錦等禮物,「我乃陳國使臣,如今要見周國皇帝陛下,你等為何阻攔?」

那什長為難道:「小人不敢阻攔貴使,只是上司有令,不得不從。」

「阻擋他國使者晉見皇帝,這不是禮儀之邦應該有的舉動。」徐陵搖了搖頭,突然又往前跨了一步,幾名軍士連忙阻攔。

但他們也只敢橫持長槍作出阻擋的樣子。

不說徐陵「一國使者」的身份,單只「東海徐氏」的名頭,這些小卒便不敢輕舉妄動。

徐陵卻面色一凝,厲聲喝道:「今日無論如何,我也要去晉見皇帝!你等若是阻我,便以頸血染戈矛!」

此話一出,頓時便將幾名士卒嚇了一跳,要是陳國使者真死在這兒,他們幾個哪能脫得了干係?

領頭那什長急得差點下跪,他連連作揖哀求道:「貴使息怒,息怒啊!我等卑賤之人,哪敢阻擋貴使去晉見皇帝陛下?只是上有所命……」

「你盡忠職守,我也不難為你。」

徐陵仍然黑著一張臉,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對那什長說道:「既然你不能作主,那就速速上報有司!」

那什長遲疑片刻,道:「我這就去向驛丞稟報,還請貴使先回房中歇息,一有消息我便來回稟貴使。」

「我就在此等候!」

徐陵一撫花白長須,說出的話卻是義正辭嚴:「我乃國使,並非囚徒,貴國如此待我,徒惹天下人恥笑!」

「邦交大事,事關貴我兩國無數軍民之生死存亡,非爾等可以涉及,還不速去稟報上官?」

被徐陵一通喝斥,那什長連忙和幾名士卒耳語了一聲,便匆匆地跑了出去,過不多時便將驛丞請了過來。

徐陵的目的是要驚動宇文護,就連春官大宗伯來了也不頂用,更別說驛丞這種微末小吏,三言兩語之下,又將人給趕出了宅院。

驛館之中,並不是只住了徐陵一行,他這麼一鬧,卻是惹來了不少人在門外探頭探腦地張望。

徐陵眼珠一轉,見幾名士卒仍擋在面前,突然放開嗓門,大聲喊道:「門外諸君,我乃陳國使者,東海徐陵,今日我欲求見貴國皇帝陛下,卻為惡吏所阻……」

那幾名小卒急得滿臉通紅,但卻又無法阻止徐陵,也不敢去驅散門外那些好事的看客。

這可是官府開設的驛館,來往的都是朝廷命官,這些小卒一個都惹不起。

……………………

徐陵怒闖驛館、以性命要挾之事,很快便層層上報到了天官府。

北周依《周禮》置天、地、春、夏、秋、冬六官,天官稱大冢宰,位列其餘五官之上,統領百官,執掌國政。

宇文護聞報此事,也是有些頭痛。

他原本只是想晾一晾徐陵,誰知這老匹夫竟然這般不要臉,做出這等鄉里潑婦之事來?

然而,御正大夫崔士禮卻笑道:「這老賊真急了,看來,陳國被那韓氏禍害得不輕,已經有點承受不住了。」

「他越急,大冢宰越不能遂他之意。再拖上幾天,議和時也好讓陳國多賠償些錢糧土地。」

宇文護沉吟片刻,卻搖頭說道:「若任由他折騰,傳揚出去對我聲名不利,特別是陛下那兒,若是得知此事,恐怕還會誤會我有專權之嫌。」

宇文護久坐高位,便是皇帝也不怎麼放在眼裡,但他卻怕天下悠悠眾口。

崔士禮卻是有些不在意地道:「軍國大事,向來由大冢宰作主,皇帝陛下即便得知,想來也沒有什麼要緊。」

「陛下今年……已經二十八了!」

宇文護轉過頭來,看向屋外,目光卻有些飄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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