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8、殘酷(2/2)
群情激憤。
除了白茹,大家都是演員。大家面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本就抱著超然的心態。
他們可以接受在正面戰鬥中壯烈犧牲,但這種憋屈的死法,讓每個人都覺得不值和憤怒。
「報仇?怎麼報?」劉勛蒼潑冷水,「我們去哪兒找設陷阱的人?誰知道陷阱是誰設的?」
「那些混蛋設好這個陷阱,肯定要下來查看,」有人道,「我們在這兒守株待兔,肯定能等到人!」
「你知道他什麼時候下來查看?」立刻有另一人反駁,「萬一人家這幾天都不下來呢?再說了,這冰天雪地的,怎麼守株待兔?不等人下來,我們自己就先凍死了!」
「那怎麼辦?難道真讓老胡白死嗎?」
「都別吵了!」蘇乙呵斥一聲,環顧一周,道:「這裡距離南崗不遠,按土匪的勢力來算,這裡也算是乃頭山許大馬棒的地盤。雖然不知道這個陷阱具體是哪個土匪設的,但肯定是許大馬棒的人沒錯了!」
「胡大山的仇當然要報!」蘇乙目光轉嚴厲,「血債,當然要血償!各位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麼的!老胡一個人死,我們就要乃頭山所有人,都為他陪葬!」
此話一出,頓時有人振臂狂呼:「報仇!報仇!報仇!」
仇恨和恐懼最終化為熱血,眾人齊齊振臂狂呼,士氣總算再度高漲。
蘇乙滿意看著這一幕。
他當然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一旦和土匪面對面,只怕很多人都不會記得這時候的仇恨。
但這一刻的仇恨,足夠支撐大家走出冰原,抵達南崗了。
這就足夠了。
「孫達德,半個小時內,要是還到不了南崗,你這個組長就別幹了!」蘇乙給孫達德嚇了最後通牒。
孫達德頓時臉色一凜,肅然道:「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將兩名犧牲的隊員就地掩埋,做好標記後,隊伍繼續上路。
行軍的速度有所加快,大家的精神也好了許多。
十一點的時候,風雪小了些,南崗村已然在望。
然而讓大家驚疑不定的是,村子裡有好幾處都冒著滾滾濃煙,仿佛失了火。
一個村子當然不可能有好幾家同時失火,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縱火!
誰會縱火燒村民的房子?
土匪!
只有土匪!
這一刻,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蘇乙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念頭百轉,他先是拿出望遠鏡觀察一陣,但是除了斷壁殘垣,以及撲倒在雪地里的屍體,他看不到任何活人的存在。
「孫達德,你帶著你的人從東邊的路上進去,注意隱蔽,狙擊手提前找好制高點,一旦見到土匪,立刻開火!」蘇乙突然果決下令道。
「是!」
「劉勛蒼,你帶著人從村西頭的山坡上下去,一旦孫達德那邊開火,加快速度進村,和一組前後夾擊,殲滅敵人!」
「是!」
「馬保軍,你的人分散開來,去附近的幾個山包埋伏起來,一旦有土匪逃出來,立刻擊斃,不要放走一個漏網之魚!」
「是!」
啪!
蘇乙一拍巴掌:「行動!」
三個組長帶著人立刻撒了出去,原地就只剩下蘇乙和白茹兩人。
此時的白茹早就掏出了槍,警惕站在蘇乙身邊,見蘇乙轉過頭來,她立刻道:「首長,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你保護好自己就行。」蘇乙道,他走到一棵樹後,接著用望遠鏡觀察不遠處燃燒著野火的村莊,幽幽地道,「看這火勢,像是燒了好一陣的樣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土匪們應該早走了。」
蘇乙的確沒猜錯。
不一會兒,率先進村的孫達德向著這邊搖起了紅旗。豎著三下,橫著一下,表示安全,可以過來。
「警戒解除,走吧。」蘇乙嘆了口氣,收起望遠鏡和槍道。
很快,剿匪小隊的三十三人都在村東頭集合了。
遍地的屍體,遍地的鮮血!
有人在奔跑中被殺,有人在跪地時被處決,有人握著鋤頭或棍棒死在衝鋒的路上,還有人被砍下頭顱,無頭的屍體被倒著栽在火堆里。
有女人紅身果體,一片狼藉,慘不忍睹。
這裡斷然不是人間,這裡定是地獄!
太慘了,這裡經歷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
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震撼和憤怒,沒人說話,隊員們自發搜尋著每一個屋子,想要看看有沒有倖存者。
然而一直從村東頭,搜到村西頭,連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整個村子,竟沒有一個活口?
「不對!」蘇乙突然道,「沒有老人和小孩的屍體!」
他四下張望,沉聲道:「這麼大風雪,他們應該沒走,就躲在村子裡。」
「那邊!」馬保軍眼尖,突然指著南邊山坡腳下一個破敗的磚瓦窯。
「我剛看到那邊有人!」馬保軍激動道。
「走,過去!」蘇乙立刻道,「注意警戒,孫達德,先喊話,以免引起誤會。」
隊員們急忙向那邊趕去,但剛走一半,就聽「轟隆」一聲巨響,那邊的磚瓦窯頓時塌下去一半。
所有人都呆住了。
蘇乙內心劇顫,想到一個殘酷的可能。
「救人!快去救人!」他嘶聲大喊,率先向那邊狂奔而去。
所有隊員撒丫子往那邊跑去。
到了磚窯跟前,裡面哭聲交織,已響成一片。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突然握著鋤頭從裡面大叫著衝出,滿臉猙獰和決絕。
「天殺的畜生,我跟你們拼啦!」
「我們是工軍!大爺!我們是工軍!」
最前面的孫達德一個閃身就躲過了老人當頭一擊,一邊大喊著,一邊抱住老人。
「我們是來打土匪的,大爺!」
老人呆立半響,突然淚流滿面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道:「晚啦!你們……來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