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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直面榮中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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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榮中堂的路?」梁士詒暗暗吃驚,榮祿現在內領軍機處,外掌武衛軍,政權軍權一把抓,兼之深得慈禧太后信任,堪稱權傾朝野。把目標定在此人身上,趙衡其志果然非小。更令人吃驚的是,連榮祿都注意到趙衡了?他才不會認為樊增祥個人對趙衡有想法,特來拜訪的。

「禮賢下士,必有求於人,榮中堂呼風喚雨,可為難的事著實不少,找我算是找對人了。」趙衡笑笑,「燕蓀兄陪我一起去拜訪一趟榮中堂,可好?」

這話落在別人耳里,那是真有些狂妄,不過梁士詒、高平川已習慣了他的風格,自然也是見怪不怪了。

「這……」說不好那是假的,梁士詒那份名利之心,並不後人,不然何以在兩次科舉失利之後眼巴巴地跑去研究洋務。雖然中了進士、點了翰林,但翰林素來有紅黑兩說,「紅翰林」可以上天入地,前途無量;而黑翰林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只能在京師苦熬。梁士詒瞅著自己,差不多也是黑翰林一類,倘若真能走通榮祿的路子,豈非是一條明路?

只是,直接去榮府拜見妥當麼?雖然誰都知道樊增祥就代表著榮祿,但後者畢竟沒有露出口風,直接殺過去會不會被人家趕出來?丟人不丟人還在其次,若是惡了榮祿,影響了觀感,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剛才還有說有笑的客廳,隨著梁士詒的沉吟,一下子靜了下來。

也許是看穿了梁士詒的猶豫,或許是洞察梁士詒的心思,趙衡哈哈一笑,解釋道:「尋常做法自然四平八穩,可榮中堂何許人也,四平八穩見得多了,他也膩歪了不是?咱們這手出其不意,正好給他加深些印象。兄弟有些話當著樊先生面說不出口,非得直稟榮中堂不可。再說,成與不成就是榮中堂一言而決的事,為什麼還要多繞圈圈呢?」

前不久剛收了趙衡的大利市,兼之因給《列強戰略》作序而帶來的連帶聲名,將來對趙衡何以報之,著實讓梁士詒頗為躊躇。他深知趙衡絕非池中物,總有破囊而出的那一天。就現在來看,榮祿這棵參天大樹身邊早已是眾星拱月,他梁士詒過去亦是尋常,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但趙衡路數與命格與他人大不相同,只有他才可能在榮祿手下獨樹一幟。

倘若榮祿賞識,趙衡前程遠大,他幫助初出茅廬的趙衡便是順理成章?退一萬步說,即便失敗也不傷脾胃,大不了再回來做他的黑翰林,反正五千大洋在手,小日子不愁。唯獨不知道趙衡心裡是怎麼想的,總不能他自己開口,再怎麼說,他梁士詒也是正七品的國史館編修,趙衡還是一介白丁呢。

「都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小弟將來仰仗之處極多,燕蓀兄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聞弦歌而知雅意,梁士詒何許人也,一聽便明白了,倏然起身:「好,捨命陪君子,我便與你走一遭……榮中堂處無論是龍潭還是虎穴,都得闖一闖。」

東廠胡同。榮府。

「嘉父,你昨日拜訪,見到趙衡否?」偌大的花廳里,榮祿一身輕便打扮,很隨意地坐在太師椅上,一邊翻動書頁,看似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但眸子裡透露出來的精光卻怎麼樣也遮蔽不住。這位六十四歲的老人,正是眼下風雨飄搖中的大清國最引人注目的頂樑柱。

「未曾,不過學生留了名帖,只要此人還有功名利祿之心,必定會來。」樊增祥是榮祿頭號謀主,深受信任,是故應答也很隨意,「他不來,只是他的損失。」

榮祿點點頭:「說來也是好笑,不知從哪裡竄起來的一個人物,居然惹動偌大的京師煙雲……你知道不,就這幾天,前後十幾個人給我送來了一模一樣的禮品書,還說是轟動京華的奇書,讓我非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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