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親征（2/2）

呂調陽說道：「陛下，國之大事，在祀在戎。凡天子親征必先祭天、祭地、祭祖，隨君將士也需專人。陛下欲遠征遼東，那沿途府縣需淨街，所經之路都需修繕。陛下愛民如子，每每出宮都不願驚擾百姓，如今何意攪動遠方貧苦。」

張居正也順勢說道：「陛下，今年遼東傳警，雖說泰寧諸部有數萬之眾，其實不過賊寇欲劫掠邊關。至於王杲之輩不過秋後螞蚱，捷報早已傳回，想必獻俘就在近日。遼東李成梁深諳兵法，必能戰而勝之，何必興師動眾，勞民傷財。」

御駕親征不是皇帝和大將一樣領兵出征就完了，御駕親征有一整套完整的禮節，大型祭祀活動、點將誓師、沿途整頓確保皇帝安全、皇帝每勝利一次都要傳訊天下、只要皇帝回軍都叫凱旋，一整套禮節也少不了。

這也是為什麼御駕親征動輒幾十、上百萬大軍，他們把那些修橋鋪路的工匠、隨身服侍的奴婢、傳信四方的快馬等都算在內了。這些都需要花費巨量的物資，可以說御駕親征是對國庫的巨大考驗。

聽完解釋，朱翊鈞說道：「愛卿等說的不錯，朕不能如此勞民傷財。」張居正和呂調陽剛剛展露笑容，卻又聽朱翊鈞說道：「此次親征廢除一切繁文縟節，朕親享太廟，出征誓師亦如往常。不必帶諸多外人，只新軍五千餘人、內軍五千人隨朕同往即可，另此次出征不用國庫之銀，萬事之用皆出內庫。」

「陛下，萬萬不可！」張居正大驚，「陛下萬金之軀，關乎國運，豈能如此兒戲，臣絕不答應。」

呂調陽也說道：「陛下，正所謂天子討而不伐，國家未到存亡之刻，豈能令天子犯險遠征。且天子遠征必求穩勝，陛下只帶區區萬人，萬事皆不妥當，請陛下三思啊。」

「呂愛卿言之有理，但朕之新軍不同往常，今日朕便帶兩位愛卿一觀新軍風采。」

「演習開始！」

隨著俞大猷一聲令下，麻貴率領騎兵向戚金所部步兵衝殺，而步兵則舉槍射擊，很快千人騎兵隊就盡數被判定為陣亡。

步兵使用的當然不是實彈，而是特製的空心彈，不過裡面有少量的彈藥、墊片和一些石灰，使用這種演習彈能夠確保與實彈有相同射程，同時也不會擊傷騎兵，而且石灰醒目。

沒想到新軍步槍如此犀利，張居正和呂調陽還親自試驗了一番，兩人很快上手，只是打靶成績不理想。

「開炮！」

「轟！轟！轟！」數百門炮一齊發射，響聲震天，不到一分鐘，演習用的上千發炮彈全部打空，靶場一片狼藉，趕入靶場的羊、豬無一倖免。

「臣聞陛下欲親征遼東，此事萬萬不可。區區賊寇何勞陛下親往，老臣願率新軍虎賁出戰，必斬賊酋之首呈報陛下。」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不出意外，俞大猷、戚金、麻貴三人也不願朱翊鈞親身犯險，紛紛出言勸諫。

張居正說道：「陛下，新軍槍炮之利世所罕見，軍容嚴整已成精兵之相，如此強軍往擊賊寇，必能戰而勝之。此軍為陛下親訓，新軍既勝天下之人定知陛下之能；反而陛下親征，將士心有掛念，倘若賊寇驚擾陛下，動搖國本。如此弊大於利，陛下英明神武，當有決斷。」

「諸位愛卿不必多言，朕意已決。」朱翊鈞不想再浪費口舌，「俞愛卿，即刻整軍備戰，不日隨朕親征。」知道眾人不會答應親征，朱翊鈞不能他們反駁率先離開。

「張閣老，此事如何是好？」

「為今之計惟有數策並行，希望能勸阻陛下。」

「何策？」

「即刻傳令遼東李成梁，出兵平滅王杲餘部，俘王杲飛馬送至京城；同時令遼東軍屯兵險要，大造聲勢，務必使泰寧諸部驚懼，不敢犯境，以斷陛下之由。」張居正對呂調陽說道，「我等可集眾臣之力，勸陛下息親征之念。」

「閣老之言有理，但若陛下執意親征，如之奈何？」

「若事不可逆，便需三將力保陛下，不可使陛下上陣出擊，只可坐鎮城中。」

「末將知之。」

張居正特意宣傳，很快所有京官都知道了親征的事，即刻遭到大部分人反對，還有一些人不願非議，但令張居正詫異的是，居然有一些人贊同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