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林鳳（1/2）

「小皇帝居然想要御駕親征，肯定是以為御駕親征好玩，不知輕重。」

「雷國柱（雷士幀字國柱，罷官還要坐牢）的事本官也有想法，但這不是我們貶低皇帝的理由。皇帝的少府日進斗金，如今又有親征掌軍的打算，絕不是什么小皇帝。若是你還有這種想法，乘早告老還鄉，免得大家為你所累。」

「教訓的是，下官受教。」

「張江陵欲聯合群臣進諫，大家以為如何？」

「自然是隨張江陵一同上書，決不能使皇帝掌軍。」

「我以為我們可以讚揚認同皇帝親征之議。」

「為何？」

「皇帝所練新軍的士兵全都出自皇莊，皇帝罷免了皇莊的苛捐雜稅，而且在皇莊大建什麼工廠，做工之民月俸甚至高於小吏，新軍士兵全都死忠皇帝，其實皇帝已經掌控了一部分軍權。

我大明皇帝口含天憲，往昔先帝不過穩固帝位而掌軍，當今皇帝卻有武宗之相，或更甚之。北蠻不過烏合之眾，遼東李成梁本就有勇略，我料北蠻必定討不得好，新軍遠征旗開得勝，必然激勵皇帝。

皇帝不曾習軍旅武事，軍法兵書也沒有讀幾本，若是皇帝親征，必然打亂遼東軍與新軍部署，那時北蠻或許有可乘之機。」

「有可乘之機也於事無補，皇帝親征不是野戰，其本身必定居於城中。」

「皇帝狼狽逃回，新軍大潰，我們就可以勸諫皇帝，使皇帝不再有機會。」那人頓了頓說道，「近年來兵仗局大肆外賣鳥銃，我料倭國襲擾不遠矣。」

「倭寇襲擾，少府外海之手必然被斬斷，皇帝無兵無糧，可當聖君。」

「只是我聽說新軍的槍炮十分犀利，恐怕北蠻烏合之眾不堪一用。」

「那有何難，若是他們知道皇帝親征，必然有瓦剌之志。」

「哈哈，妙計，妙計！」

幾天後，朱翊鈞再度召集群臣商議親征之事，這一次居然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大臣贊同親征，甚至包括禮部尚書、東閣大學士張四維。

「鳳磐（張四維的號）你怎麼能夠贊同陛下親征？」張居正一直把張四維當成自己人，所以格外詫異張四維的轉變。

「閣老，陛下志堅，且往昔所定之事全都不會變更，我們與其直言犯諫惹陛下不快，不如想辦法力保陛下不失。陛下得勝皆大歡喜，陛下有失我等早有準備，也不使動搖國本。而且陛下經此之後必定斷軍旅之念，心向聖賢。」

呂調陽反駁道：「可要是陛下得勝，只知軍旅，又當如何？身為人臣自當直言犯諫，豈能避而後退！」

「那樣豈不更好，陛下成就千古，我等青史留名。陛下主意已定，哪怕我等死諫又有何用，不如為陛下思慮完備，才是人臣之事。」

「你！」

「豫所不必多說了，鳳磐之言也不無道理。」

「閣老不可，莫如請兩宮太后規勸陛下。」

「我已上奏，仁聖（陳）太后言後宮不得干政，不議此事；慈聖（李）太后言事成定局，欲立皇太弟。」

兩人大驚，呂調陽說道：「此事萬萬不可！」

「我也知此事動搖國本，已規勸慈聖太后。」

「難道無有他法？」

「如今只有看李成梁手段，我等可再下急令與他。」

「閣老言之有理。」

遼東

李成梁再度收到催促文書，說道：「朝廷又發文書，王台之處如何說？」

「父親，王台還是想要我們遼東多開互市。」

「答應他，令他即刻抓捕王杲送來遼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是父親，若是答應王台，我們李家在東面的收益要減少很多。」

「你不要以為陛下送來萬套刀甲就認為陛下看重我們，相反陛下特別不待見我們，要不然也不會先送刀甲到宣大，最後再送到我遼東。這一次陛下想要親征，如果因為我們的原因不能阻止，不但陛下那裡我們討不了好，甚至閣老都要怪罪，以後我們李家也不用在遼東經營了。」

「孩兒明白了。」

「為父整軍備戰，你嚴令王台即刻送王杲來，若是他還有遲誤，為父克日啟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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