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鯨魚(2/2)
隆慶議和之後,再沒有大股外敵入侵內地,李邦佐便開始改善民生,繼續組織百姓開墾荒地、興修水利。只是樂亭臨海,土地收穫不多,百姓困苦,只能受僱於遵化鐵冶勉強為生。
隆慶開關,外海沒有限制,李邦佐也想過利用海捕改善民生,可他沒有這方面的技術,只能讓百姓自行摸索,而海捕十分危險,樂亭也大多是小船不能走外海,最終近海也只能養活少數人。
只因不喜歡巴結上官,李邦佐也不忍心再盤剝樂亭百姓,他這是知縣一干就是數年,如今年齡越來越大,他也沒了繼續升遷的想法,唯獨對改善民生念念不忘。皇莊的變故被李邦佐得知,他也時常注意到這邊,尤其是這地方日夜吵鬧不休,百姓看起來幹勁十足。
之後皇莊招工,李邦佐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出面阻撓。這一次皇莊借船捕魚,立刻吸引了李邦佐的注意力,他希望皇莊帶來的新氣象能一直延伸下去,這樣樂亭其他百姓也能改善生活。
上天防護回應了李邦佐的請求,皇莊捕魚成功了,還是大成功,甚至連鯨魚都有。要不是李邦佐早年遊歷過瓊州,他或許也會被鯨魚嚇住。
「不知李知縣來此為何?」
「原來是海巡撫當面,末學後進李邦佐有禮了。」
「李知縣謬讚了,老朽現在不過一南區令,位甚至比不過知縣,哪裡是什麼巡撫。」
「海巡撫清正廉潔,是我輩楷模,陛下仰仗,他日高升不在話下。」
「老朽只願上下文武約己愛民,不貪圖富貴,使我大明昌盛,不敢奢求高位。」
海瑞的話堵得李邦佐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笑道:「聽聞南區百姓遠海漁獲,故而前來一觀。」
「先帝行開關之政,民可靠海吃海,且陛下未曾頒聖旨收遠海漁稅,李知縣只是要行收稅之舉?」
「海巡撫誤會了,我李治卿雖不及海巡撫,自認還有幾分骨氣,如此害民之舉我怎麼可能做。」李邦佐解釋道,「只是樂亭百姓困苦,田獲不足,故而來求遠海漁獲之術。」
「這事還要召張太監來此商議。」
「海監察相召,不知所為何事?」
「張太監,此乃樂亭知縣,其想求遠海漁獲之術,不知你可不可以教授?」
張鯨聽聞兩人的話趕忙推辭,說道:「陛下下了嚴令,任何南區之術都不可外授他人,若是私相授受就是叛國罪,夷三族啊。下官怎麼敢違抗聖旨!」
李邦佐說道:「我求漁獲之術絕不是為了私利,而是想要改善樂亭民生,天地可鑑。」
海瑞見李邦佐信誓旦旦,也說道:「張太監不能寬容一二,漁獲之術也不是那麼重要。」
「既然海監察都說了,那下官就上報陛下,只要陛下應允,自無不可。」
「好,我與你同上一封奏摺。」
京城乾清宮
「皇爺,樂亭縣李知縣求漁獲之術,奴婢不能自專,請皇爺示下。」
「這李知縣何許人?」
「起名李邦佐,字治卿,開封府陳留人。只因不曾結交上官,已經數年不曾升遷,如今年過五旬,他想求漁獲之術改善樂亭民生。」
「樂亭有戶幾何?」
「有萬餘戶。」
「朕聽聞這次外海捕鯨是借的樂亭的船,可是這樣?」
「是的皇爺,賈家一早就給清了貸錢。」
朱翊鈞想到了海船,他找到南區這個地方也是因為他臨海能先一步開發海外資源,海船自然是重中之重,哪怕有「神書」的幫忙,熟練的工匠也是必不可少的。
朱翊鈞問道:「樂亭可有船工、船匠?」
「是有幾戶,但多年不曾造船,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手藝。」
「那就讓樂亭的百姓和南區百姓一起出海捕魚,收穫平分,同時讓那些船匠想辦法造大船,你讓賈肆帶人從旁協助,互相學習。」
「是,皇爺。」
朱翊鈞又問道:「薊鎮的刀甲造的如何?」
「回皇爺,已經快造好了,就是內層襯甲和刀鋒開刃還需要時日。」
「內襯不需要了,邊關也有自己的鎧甲,用現成的就行。開刃到是個問題。」
「皇爺,開刃也不需要麻煩,或者在南區半開刃就行了。」
「不開刃怎麼殺敵?」
「皇爺,南區造的良刀是給薊鎮精兵所用,他們都有戰馬,戰馬衝鋒之力加上將士揮砍之力,不用開刃也能殺敵。」
朱翊鈞有些不相信張鯨的話,命他再跑一趟拿回一把刀來做實驗,事實證明張鯨說的不錯,馬力加人力砍不死人也砸死人了,而且半開刃的刀就能將實驗用的羊一刀兩段。之後朱翊鈞從兵仗局的工匠口中得知,戰場上用的刀大都不開或半開刃,這樣刃口不容易崩口和卷刃,如果需要開刃,邊關自己有磨刀石,將士可以自己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