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孫歸不歸（2/2）

「不是說了讓你叫我李十七或李十七郎，怎又叫公子？」李全佯怒道。

「那某就不客氣，稱呼李十七郎了。」劉琦笑道。

「這才對。」李全轉怒為喜，說道：「你從中原來到安西，隨身沒帶著書本吧。」

「並未攜帶。」開玩笑呢，誰大老遠的從中原跑到安西，而且是當大頭兵，還帶著書本的？即使劉琦不是原裝，他也敢肯定前身沒帶。『能在我身邊找到一張帶字的紙都算輸！』

「磧西的書本極貴，你才到安西一年還得不到多少財貨，況且軍士的錢也很難存下來，你恐怕買不起幾本書。明日來城東李家巷，我安排下人在巷口等你，把幾本書借給你讀。」李全道。

「多謝李十七郎。」劉琦立刻感激地說道。剛才他沒想到，可李全一提他就想起來，古代尤其明代之前書本貴得要死，他手裡剩的那幾件不值錢的首飾未必能換到一本書。李全願意借書給他，不管目的為何，對他都是一件好事。

『等明日從李家拿到書，立刻開始讀。從《三字經》、《千字文》開始，先將這兩本書全部背下來。不過軍營中聲音嘈雜，恐怕沒有適合讀書的地方。去哪兒讀書呢？』

劉琦正想著，就聽李全又道：「我僅僅把書借與你，你恐也找不到地方讀書。明日你去我書房讀書吧。也是來城東李家巷。」

「琦更加感激不盡。」劉琦忙道。

李全又和他隨意閒聊幾句，也離開了。劉琦帶著滿面興奮之色返回酒肆，找到張滸那張桌子，坐下後抓起一個酒壺就向嘴裡倒酒，三兩口將這近乎滿的一斗酒全吞了下去。

「那官兒給了你甚底東西，讓你這樣高興？」張滸問道。

「岑公給了我，」劉琦正要大聲說出來，忽然又壓低聲音，小聲說道：「岑公賞識侄兒，願幫我脫去軍籍；還願意指點我讀書。」

「這可是大好事啊！」張滸也為他高興。「掌書記雖然不是大官兒，但卻是節度使身邊的人，脫你的軍籍，給你安排一個小官吏的職位還不是手到擒來？你讀過書識字，也當的了。」

「讀過書就是好啊！我的倆兒子歲數還不大，這趟回去後也讓他們讀書，以後靠你提攜也做個小吏，總比當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大頭兵強。」

劉琦本要說岑參想帶他回中原，不會安排他做個小官吏；但看張滸正在興頭上，不願掃了他的興致，這話就沒出口。他左右看了看，忽然發覺少了倆人，問道：「曹家兄弟呢？」

「他們早走了。」張滸笑道：「因為求你替他們寫家書才惹來的禍事，讓你惡了那個叫李全的，他們哪兒有臉再留下？早走了。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會忘了晚上那頓酒。」

「劉琦，你可不要讓他們知道你被掌書記看中，至少今天晚上不要讓他們知道。」

「他們知道了，一看自己誤打誤撞辦了件好事，一定會想賴掉這頓酒，至少賴掉酒後的消遣。晚上的消遣要花不少錢，可不能讓他們賴了。」說著，張滸又有些猥瑣地笑起來。

「侄兒知道。」劉琦隨意答應一句。

二人又邊飲酒邊閒聊一會兒，劉琦覺得腦袋發暈，知道是因酒吃多了，就要回去休息，晚上好能繼續吃酒。這頓酒錢曹家兄弟已經付了，張滸和店家打了聲招呼，扶著他出了酒肆向軍營走去。

但即使腦袋昏昏沉沉的，劉琦的興奮之情也壓不住。『前幾天在逃跑路上想的頭一件事情竟然這麼快就要實現了！等脫了軍籍，該是琢磨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不過即使做不了官吏，作為一個讀過書的人，暫時在安西混口飯吃應該也不難；而且我運氣這麼好，還懂得後世的學問，不會沒有出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