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緊急轉移(2/2)
種種恐怖的景象浮現在北極星腦海,它只能提醒自己。
快跑!快!
飛奔在樹叢中,灌木的枝杈撞在鐵一般的肌肉上,斷裂,紛飛,嫩葉掛在北極星棕黃的毛髮上,像一件綠色大衣。
它矯健的身姿絲毫不作停頓,穩定,迅捷地向前奔馳著,萬物飛逝,只餘風在北極星耳旁呼嘯。
終於,北極星遠遠地望見了洞口,三棵冷杉懷抱著的空地,沒有棕熊的身影,只是熊騷味兒,愈來愈重。
北極星鬆了一口氣,山洞中,兩隻幼虎仍在酣睡,絲毫未察覺危險的接近,北極星叼起了虎二娃,轉身離開了洞穴,輕手輕腳。
三隻幼虎中虎二娃最為聒噪,若是它甦醒找不到母親定會大聲嚎叫,引來棕熊。
聲音指引的準確性遠超氣味,氣味受風向影響嚴重,甚至會被風吹散,聲音卻不會受到那麼嚴重的影響。
虎三妹性子安靜些,就算醒來找不到母親也不會大聲嚎叫,兩兩相權,自然應該先叼走虎二娃。
當然,北極星並未思考這許多,它的大多數選擇都傾向於本能。
本能驅使著它生存繁衍,保護種族,它也響應著本能。
前往山腰的洞穴自然快不起來,口中銜著的虎二娃低聲嗚嗚叫著,它被北極星粗暴的喚醒了。
只是後脖頸被緊緊叼著,來自基因的屈肌反射迫使它縮起自己的四肢和小尾巴,在極度不爽的情況下穿過密林灌木,前往砂礫草從。
............
北極星不知道,嗅到棕熊氣味兒的,除了它,還有一個。
那便是趴在岩石上曬太陽的大頭虎娃。
孟焦趴著的那塊岩石距離洞口並不遠,不然太陽也不可能照到它身上。
它看似熟睡,其實一直在假寐。
反正沒睜眼,睡沒睡著除了它自己沒人知道。
因為擔心自己記憶力衰退,時間長了會忘記自己曾經是個人。
孟焦清醒的時間大多都用于思考,儘管遲緩的思維使它思考起來頗為困難,孟焦卻從未放棄,並且努力將自己清醒的時間延長。
經歷過一番生死,它比從前更珍惜時光。
世事本無常,何況虎的生命只有短短二十年。
夏日的微風吹過時,孟焦第一時間便嗅到了風中那股特殊的味道。
松脂,蟻酸,蜂蛹,蜂蜜,混雜著砂礫泥水,再摻和大量的騷味以及臭味兒,絕對是棕熊!
若是虎二娃或者虎三妹哪怕嗅到這味道也分辨不出是棕熊,孟焦不同,它從事野保的時候不止一次和棕熊接觸過。
雖然人的嗅覺靈敏度有限,但也足以記住這特別的味道。
一想到有一頭棕熊就在附近孟焦就頭皮發麻,甚至感覺自己身上的虎毛都炸開了。
它自然知道成年雄虎能夠獵殺成年棕熊,可現在,它沒有和棕熊掰手腕的能力,若是相遇,只能做一頓填不飽肚皮的點心,然後變成一坨熊糞。
遇到危險孟焦的腦袋似乎都靈光起來,一秒鐘之內就拜遍了所有叫得上號的神仙妖怪,然後小腦瓜馬力全開,思襯對策。
尤其是,虎母不敵棕熊拋棄它們三個的對策。
「聽好聲音,把握好棕熊的方位,先躲到老二老三的身後,讓棕熊先吃它倆。
我找機會逃跑,剩下的看天意。」
「不如現在就跑?」
「讓虎媽自由發揮?沒準它能幹掉棕熊,嚇跑也行。」
「要是我成功逃跑了,怎麼活下去?
吃螞蚱嗎?」
將一頭棕熊當做假想敵無疑非常可怕,此刻孟焦內心十分混亂,千百個念頭閃爍過去最終化作兩個字——從心。
而千百種假設最後匯聚成的結果都是一樣,死路一條,沒睜眼的幼虎一旦被母虎拋棄,從棕熊爪下逃生的機率就是零。
就在孟焦心慌意亂的時候,北極星輕輕叼住了它的後脖頸。
孟焦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倦意襲來,似乎在勸告它冷靜冷靜,它的四肢和尾巴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像一顆肉球。
「虎媽媽要帶我走了?」
孟焦壓抑著倦意,它能感覺到各種氣味從自己身邊飄過。
有松枝的味道,有灌木的苦澀味兒,有泥土濺起來的味道,有花草被踩踏散發的清香,有塵土味兒。
而周圍的聲音也在飛速變換。
鳥叫,蟲鳴,種種不同的聲音掠過,直到它感覺到母虎踏上了一片砂礫土地上。
日光照射砂石帶來的特殊氣味替代了所有其他氣味,虎母踩在砂礫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持續不斷的響起。
然後是雜草被分隔開的聲音,孟焦感覺眼前一暗。
「到了。」
孟焦想道。
雖然還未睜眼,但它已能夠察覺周圍的亮度變化,它知道自己被母虎銜著穿過了密林草叢還有一片砂礫帶到了這裡。
一處新的洞穴,乾燥而陰暗。
然後孟焦感覺到自己被放下,它摸索著砂礫,洞穴中飛濺起塵土嗆得它打了個噴嚏。
它聽到洞口草叢的響聲,虎母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