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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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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一大早,林義就去了下村。

先是給武榮家放了一大團鞭炮,拜個年,喝杯茶,吃點花生瓜子,聊會天。

然後和他一起去大長腿家。

路上武榮講了一些學校的事情。由於學的是對外漢語專業,全班43個女生,就他一個男生。

他說剛進大學時很不自在。在教室里上課如坐針氈,有一種莫大恐懼。因為前後左右都是女生,感覺怎麼坐都心慌慌的。

比如,不敢一屁股把椅子沾滿,不敢駝背彎腰伏在課桌上,偌大的教室卻心刨刨覺得沒有下腳的地方。

還總是生怕褲子後頭的線裂開了,露出兩瓣屁股;怕自身有汗味,一天要洗兩個澡;出宿舍門時還得聞聞腋窩有沒有狐臭;每天要察看鼻孔乾淨不乾淨,鼻毛要不要修;每次刷牙都要刷兩遍,事後窩著手心哈氣聞聞有沒有口臭。

曾經一個女生說他走路屁股一翹一翹的,弄起他後來走路只敢小步子。

而且就此產生了心理陰影。每逢人多的時候只敢吊在末尾走,生怕人家說他屁股一翹一翹的。

聽著他傾訴,林義是好氣又好笑,更多的卻是心累和無語。

中間實在忍不住了,就插一句嘴,「你這是典型的不自信啊。

虧你還那麼喜歡米珈,還喜歡了那麼久,還為了米珈死活要去京城的。

我就不信了,難道你們班恰巧還有比米珈更好看的?更有氣質的?」

武榮一時被問的啞口無言,憋著個酡紅酡紅的臉,好半晌才吱吱嗚嗚辯駁:

「不、不一樣。我和米珈認識的時候,有你們兜底,我不要一上來就直、直、直接面對她,我們從陌生到熟悉是潤物細無聲的。」

林義笑了,翻個白眼揶揄,「還、還、還潤物細無聲的。

你的意思是,要是沒有我們幾個幫你搭橋,換你一個人這輩子都不會直面米珈的對嗎?」

看到林義懂了他的意思,武榮連忙期期艾艾的點頭。

到這裡,林義把頭湊近點問,「你這麼慫瓜,當時怎麼敢為愛去京城的啊?」

「我、我、我一時衝動…」滿臉青春痘脹紅脹紅的武榮,頓時無地自容。

看他這個狗幾把樣,林義只得轉移話題,「你這現在呢?一年半下來習慣了嗎?」

武榮厚頓了頓,嘴唇一湊一湊才說:「還、還好,就是有點不知道怎麼拒絕。

有時候她們總要我幫著打開水、做苦力,一天下來儘是給她們幫忙了。

不過也有好處,她們吃東西、打飯都會給帶我一份,自、自己有時候一天三餐飯錢都省了。」

武榮說,他現在口吃之所以改善的這麼快,就是被班上女同學逼得。

學校要搞活動,班上就他一男生,做什麼都要把他拉著,迫不得已參加了很多次學院活動。

因為專業的原因,很多詩歌朗誦是必須節目,他大聲練習多了,口吃就改善了很多。

在交談中,林義敏銳的感覺到武榮不經意里多次提到一個叫「楊桃」的女孩。

林義特意挑的時間不錯,到得初五,大長腿家的客人果然不多了。

一進門,小皮孩就圍著林義轉圈圈,眼睛撇撇的,好一會兒才煞有其事的問他媽媽:

「媽媽呀,姐姐是不是換男朋友了?」

聽到換字,鄒母一時沒反應過來,於是條件反射般問,「怎麼了?」

「姐姐以前的男朋友過年都幫我買旺旺雪餅的,他沒有啊。」

這嫩脆嫩脆的聲音一出,客廳一時靜寂無聲,有一種怪怪的東西在蔓延。

還是大長腿最先反應過來,只見她片著薄薄的嘴唇,眼帘處罕見的掛著怒意。她感覺自己的臉面都被這小皮猴丟光了,那個氣,看今天不把修理一頓飽的。

一個「媽呀媽呀,姐姐要打我」,一個「給我站住,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還…」,一個跑一個假裝追,很快就離開客廳跑去外邊了。

看女人赤紅的臉,林義知道,這女人得在外邊呆好會才能化去這股子羞意。

吃過晚餐,把武榮送回家,兩人在水庫邊開始了慢慢悠悠的步子。

冰雪世界裡,刮著微微山風,兩人並肩走著,默契的,此時無聲勝有聲。

繞著水庫安靜地走了兩圈,林義說,「我初八早上走。過了元宵,你到時候和芳嫂一起坐飛機去羊城。」

大長腿嗯了一聲,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偏頭好奇問:「陽雅一家子真的發達了啊?」

「你們這山窩窩裡都聽說了?」

女人撅起嘴皮子,很是不滿這話,水庫邊離鎮上不遠,地勢比上村要平坦好多,怎麼就山窩窩了?

片了個衛生眼才說,「大家都在傳。

最初的版本是你們村的大富翁,後面傳著傳著就變成鎮裡最有錢的,再後來又變成縣裡最有錢的了。」

林義笑笑,「鎮裡最有錢的還靠點普,但要是比六寨那些淘金幫有錢,其實沒怎麼有人信的。」

想到淘金幫開的勞斯萊斯,相傳一縣最大的家長都要主動給人家拜年,去蹭個大紅包,蹭份人緣。

大長腿頓時也是贊同他的說法。

……

初六,太陽從溫柔窩裡起床了,終於爬出了雲層,氣溫回暖,鄉土路上的冰雪逐漸消融。

離開水庫邊,開車載著鄒母備份的糍粑和臘肉給林家大伯和大姑父一家子拜完年。

之後,一大家子人又回到村里給爺爺奶奶掛完最後一次xia。

林義這才馬不停蹄地趕往香江,匯合盧博士四人。

看到林義一個人來的機場,盧博士瞧他後頭看了看,就問:「滾圓不是說你要帶個人麼?人呢?」

「人沒空。」

焦思佳導員八卦了句,「那人是你們班的孫念嗎?」

林義不答反問,「怎麼猜是她啊?」

導員說,「我手裡幾個班的班長都在傳孫念正追求你啊。」

林義:「你也說了是追求啊,追這個字不說明了一切麼?」

前生多次飛往紐約,而今生卻還是第一次出國門,心頭對滾圓在紐約的街頭行為藝術甚是好奇。

都說90年代的紐約街頭是一個奇妙的時代。

前有60年代嬉皮文化的鋪墊,又在70年代受到朋克、搖滾精神的洗禮。令80年代多元的文化、潮流分支一涌而來;累積的力量在90年代強烈迸發,穿透至電影、藝術、時裝…

其中從90年代影響至後世以青年亞文化為主的街頭文化熱潮,被街頭人廣稱的「黃金年代」正定格於此。

15日凌晨,燈光昏暗,時間漸晚,喧囂聲也歇了下來。

格林威直村西四街臨近第六大道的性商店旁邊,幾個街頭畫家在為路人畫像,周邊聚集著一些圍觀者。

性商店的旁邊是一家半地下的店鋪,半敞著門。倒了半天時差的林義一行人,便在櫥窗一側的便道上看到了滾圓。

此時後者半luo著充滿刺青的身子,毫無顧忌的和一群各色街頭藝人在那裡表演搖滾音樂。

嚎著嗓子唱的是槍花樂隊的《Don「t cry》。

talk to me softly.

there「s something in ur eyes!

i still love u baby!

don「t u cry tonight!

don「t u cry tonight!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

望著已經沒了本來面目的滾圓,幾人面面相覷一會兒,然後心情複雜的各自找個空位開始欣賞。

滾圓和另一個白人唱的很激情,樂隊的彈奏、鼓聲的擊打都很帶感。

但不知為何,林義就是欣賞不來,聽久了甚至感覺到嘈雜和一絲厭煩。

勉力拍掌支持,實則半閉著眼昏昏欲睡…

突然間,林義精神驟然抖擻了,被嚇的。

只見十數個警察荷槍實彈地把這快地圍了起來,人群頓時一陣喧譁、愕然和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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