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保衛戰它lei了(2/2)
他們認為,這種模式雖然在經濟發展的初期階段具有明顯的優勢。
但是它所固有的特點,即「政府主導」,經過一定時期以後變成為經濟發展的障礙。
因為正是政府的干預,才造成了市場機制的扭曲,影響了資源的合理配置,加劇了原有的各種內部結構的缺陷,並最終為金融危機的爆發準備了必要的條件。
根據上述分析,這一派給亞洲國家提出的政策建議是:
放棄亞洲模式,採納美國模式;同時進行各種結構性的改革。
特別要對政府的行為和作用進行嚴格的限制,大力削減政府預算,並對國有銀行和國有企業實行私有化。
具體的結構改革方案是由IMF制訂的,有泰國、韓國、印度尼西亞等國的政府正在遵照執行。
2、市場主義或自由主義
這一流派人數不多,主要包括發達國家中的部分專家學者和政府官員。
此派的基本特點是崇尚市場機制和自由競爭。
在他們看來,亞洲經濟的基礎是良好的,雖然這些國家的內部也存在某些缺陷和問題,但是與金融危機的爆發並沒有直接的關係。
因此,他們進行分析和說明的重點是,金融危機的爆發實際上是市場機制、特別是國際金融市場機制發揮作用的結果。
例如,他們中間有的人把國際金融市場的力量比喻為「原子彈」,認為它威力無比。
但又喜怒無常:如果市場以讚許的目光看待一個國家的金融表現,那麼這個國家的經濟就會穩定繁榮。
如果市場下了相反的定論,那麼這個國家就會陷入災難。例如,80年代的拉美各國、1994年的墨西哥和去年的亞洲。
根據這一觀點,他們提出了與結構主義完全相反的政策建議:不論是危機的爆發還是經濟的恢復,都應當順其自然,不必加以人為的干涉。
因此,他們嚴厲地批評了IMF的結構改革計劃,認為它實際上等於代替亞洲政府對經濟實行了新的干預,其結果不僅對亞洲經濟的恢復毫無幫助,而且必然會影響市場機制發揮作用。
同時,他們還指出,IMF雖然給遭受危機最重的泰國、韓國和印度尼西亞提供了數百億美元的緊急援助。
但是它與每天在國際金融市場上流動的2萬多億美元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根本於事無補。有些人甚至提議,應當解散IMF。
3、激進主義或新經濟論
這一流派的人數也不多,但是成員比較複雜,既包括亞洲國家中像馬哈蒂爾那樣的民族主義領袖。
也包括發達國家中的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家,以及那些不同意結構主義和市場主義的專家學者。
這一流派的特點是,強調指出亞洲金融危機爆發的原因在於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之間的經濟實力的差異,以及現行國際經濟和金融體系的內部缺陷。
同時,他們論證了弱小國家的政府對民族經濟進行干預和保護的合理性與必要性,並且試圖提出一種與眾不同的發展道路。
例如,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認為,亞洲貨幣的暴跌是少數投機家「人為操縱」的結果。
他還指出,由於國際金融資本的實力遠遠超過發展中國家,因此後者甚至無力決定本國貨幣的匯率水平。
他原先的副手安瓦爾也指出,這些「邪惡的」投機活動的成功證明了國際經濟體系內部存在著嚴重的缺陷。
值得注意的是,這些亞洲國家領導人的觀點,不僅得到了發達國家中的馬克思主義學者們的支持,也得到了非馬克思主義學者和一些國際經濟機構官員們的贊成。
例如,美國《波士頓環球報》的一篇文章指出,亞洲政府對經濟的管理雖然可能使某些私人企業的利益受到一定的限制。
但是它有利於保護社會和公眾的利益。反之,不受管制的貪婪必然導致不公正,而不公正又必然導致社會的不安和動盪。
世界銀行副行長斯蒂格利茨也明確指出,亞洲金融危機的原因不是由於政府的干涉過多,而是由於干涉過少。
比如在建立健全管理框架之前就取消了對外資的必要限制。
他進一步指出,許多人在批評亞洲各國政府的時候忘記了一個基本事實,即每一筆貸款不僅要有借方,也要有貸方。
因此,對金融危機的發生,雙方「共同負有責任」。
從上述觀點出發,這一流派對結構主義和市場主義的政策建議都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他們認為,那兩派的觀點和主張,實際上是有利於發達國家的貸款者,而不利於亞洲國家。
因此,他們提出的政策建議是建立新的國際經濟機構,或者強化現有國際機構的職能,以便對短期國際流動資本實施嚴格的管理和監督,防止亞洲式金融危機的再度爆發。
而且,最近馬來西亞政府已經對外國資本實施了管制;香港特區政府也進入股市,與國際投機資本進行了直接的較量。
綜上所述,當大家分別考察這三個主要流派的時候,可以發現它們各自都包含著合理因素,因為它們都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亞洲金融危機爆發的原因,並且提出了對策建議。
不過,當大家把它們綜合起來的時候,也可以發現各派之間存在著許多難以調和的分歧。
儘管如此,通過一年多來的激烈辯論,各派的觀點得到了比較充分的闡述,相互之間也出現了一定程度的理解和接近。
例如,不少發達國家的專家學者和國際機構也意識到了短期國際資本自由流動帶來的巨大的破壞性。
因此,對原先一味責怪亞洲的做法進行了自我批評。
同時, IMF也逐漸發現當初制訂的結構改革方案過於簡單生硬,並沒有使亞洲的經濟和社會狀況得到明顯的改善,因此它已經準備進行調整。
同樣,亞洲領導人在怒斥了西方「邪惡的」投機家們之後,冷靜下來也看到了自身的毛病。
因此在韓國和泰國等亞洲國家,新當選的領導人已經開始了反對貪污腐敗的運動。
與此同時,著名的國際金融家紹羅什本人也坦率地提出警告說,不要盲目相信市場機制,因為它不會自動糾正其無節制的狀況。
當然,由於各個流派的理論依據不同,政策主張各異。
因此目前還沒有取得一致的見解;加上各國經濟利益的矛盾。許多合理建議也依然停留在討論階段。
最後,由於亞洲金融危機的影響已經先後波及到了日本、俄羅斯、南亞、南非和拉丁美洲,後來又波及到了美國,因此,上述各個理論流派在爭論的過程中也在隨時補充新的材料,並且對各自的觀點和建議不斷地進行著修正。
此次爆發的亞洲金融危機,不僅僅是「亞洲」的,也不僅僅是「金融」的,在本質上,它是現行國際經濟體制和現有經濟理論的危機。
因此,這場深入和持久的理論大討論不僅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而且,由此產生的思想解放和可能出現的理論突破,也必將對亞洲和世界的前途產生深遠的影響。